第217章 那朵干花放在薄荷叶旁,等了一整个夏天(2/2)
鹿悠悠抬头,笑了:“新系列要赶在七夕前上市。‘妹妹的花园’卖得很好,品牌方想趁热打铁,再做一个夏季系列。”
鹿悠悠拿起一件小裙子,浅蓝色的,裙摆上印着星星和月亮。“这个叫‘夏夜’,灵感来自妹妹说的‘萤火虫找朋友’。你看,这里有一点点荧光。”
希言凑近看,裙摆上确实有几处淡淡的荧光色,若隐若现的,像萤火虫的光。
“妹妹知道了会高兴的。”希言说。
顾砚屿在旁边补充:“她已经知道了。下午看到设计图的时候,她说‘萤火虫在裙子上飞’。”
鹿悠悠笑了,看着楼上小月亮的房间方向,轻声说:“她给了我好多灵感。春天的花,夏天的萤火虫,都是她先看见,我先记下来,然后变成衣服。她才是真正的设计师。”
希言心里一暖。鹿悠悠一直说,小月亮是她的灵感来源。但小月亮不知道什么是“灵感”,她只知道,妈妈把她喜欢的东西画下来,做成衣服,很多小朋友都能穿。
希言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记录本,写下今天的最后一页:
“2028年6月21日,夏至。
今天,白天很长。妹妹说太阳公公好辛苦。傍晚,她在院子里看见萤火虫,问它为什么发光,问它有没有朋友。萤火虫飞走了,她说它会找到朋友的。晚上,妈妈在‘妹妹的花园’系列里加了一个‘夏夜’主题,裙子上有星星月亮,还有一点点荧光,像萤火虫的光。妹妹说,萤火虫在裙子上飞。
两岁九个月,她第一次看见萤火虫。她相信那个小小的光,能找到同伴。她相信花会开,种子会发芽,萤火虫会再来。她相信所有的美好,都会重逢。
晚安,妹妹。晚安,夏至的萤火。”
希言缓缓地合上本子,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般长舒一口气。然后他站起身来,迈着轻盈而坚定的步伐走向窗户边。推开窗扉,一股清新凉爽的晚风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月光如水洒落在庭院之中,给那些花儿们披上了一层银纱。它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宛如一群美丽的仙子,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祥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株刚刚破土而出的新芽,它嫩绿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生命的奇迹与美好。
希言的目光被吸引到了不远处的墙角处,那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他不禁心头一动:“难道是之前看到过的那只萤火虫?它会不会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呢?”想着想着,希言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
楼下传来鹿悠悠轻轻的声音:“阿屿,你看,萤火虫。”
然后是顾砚屿的低语:“嗯,好多年没见了。”
希言没有下楼,就站在窗前看着那点光。它在花丛间转了一圈,又飞到墙头,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飞进来。最后它飞了回来,落在薄荷叶上,一明一灭的,像一颗小小的、会呼吸的星星。
萤火虫找到了它的朋友。妹妹的花园,有了新的住客。
第二天清晨,希言被一阵细细的声音吵醒。他走到窗前,看到小月亮蹲在花盆前,面前摊着她的收藏盒,正在从里面拿东西。她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脚上光着。
希言轻轻下楼,走到小月亮身后。
“妹妹在干什么?”
小月亮回头,眼睛亮亮的:“妹妹在给萤火虫准备礼物。它昨晚来了,今天晚上还会来。妹妹要给它一朵花,让它开心。”
小月亮从收藏盒里拿出那朵已经干了的橙色小花——开了很久了,一直收着。她把花小心地放在薄荷叶旁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萤火虫来了,就看到花了。”
希言蹲下来,看着那朵小小的干花,在晨光里安静地躺在薄荷叶间。“它会喜欢的。”他说。
小月亮点点头,拉着希言的手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怕那朵花被风吹走。
那朵花一直放在那里。晚上,萤火虫又来了。它在花盆间飞了一圈,然后落在薄荷叶上,就在那朵干花旁边,亮了一下,又一下,像在说谢谢。
小月亮坐在石阶上,看着那点光,轻轻说:“不客气。”
希言坐在小月亮旁边,在记录本上写下:“妹妹给萤火虫留了一朵花。萤火虫来了,落在花旁边。妹妹说‘不客气’。两岁三九个月,她学会了善待每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整个夏天,萤火虫每天晚上都来。它有时候停在薄荷叶上,有时候在花丛间飞,有时候在院子里转圈。小月亮每天晚上都去看它,给它留一朵新开的花,跟它说一会儿话。
“萤火虫,你今天开心吗?”“萤火虫,你的朋友呢?怎么没来?”“萤火虫,明天你还来吗?妹妹等你。”
小月亮相信萤火虫听得懂。她相信它会来,就像相信花会开,种子会发芽,太阳会升起。
有一天晚上,萤火虫没有来。小月亮在院子里等了很久,天黑了,星星出来了,那点光没有出现。
“它是不是找到朋友了,不来了?”小月亮问希言。
希言想了想,说:“可能是。它找到朋友了,和它们在一起。但它会记得妹妹的。记得这里的花,记得妹妹留的花。”
小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那它开心就好。”
小月亮站起来,把今天准备的那朵花放在薄荷叶上,对着夜色说:“萤火虫,你开心就好。妹妹的花,给你留着。你想来的时候,就来。”
小月亮转身回屋,没有回头。
希言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朵小小的花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远处,天边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像是谁在眨眼睛。他走回屋,在记录本上写下:
“2028年盛夏,萤火虫在妹妹的花园里住了一个夏天。有一天,它飞走了,没有再回来。妹妹说,它开心就好。花给它留着,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两岁九个月,她学会了放手。爱一个人,不是要他一直陪着你,是希望他开心。哪怕他的开心里,没有你。”
那朵花一直在薄荷叶旁边放着。后来干了,被风刮走了。但小月亮记得。每个夏天的夜晚,她都会看看那个墙角,看看有没有光在闪。有时候没有,有时候有——不知道是萤火虫,还是星星的倒影。她总是对着那点光轻轻说:“你回来了。”
希言知道,那不是萤火虫。但小月亮相信是。她相信所有的分别,都会重逢。所有的离开,都会回来。所有的爱,都会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