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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盛夏·“橘子”·不会凋谢的花·“小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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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8月,盛夏。

院子里的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紫色的那丛已经长成了一个小花球,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白色的花蕊像小星星一样点缀其间。小月亮春天种下的那几粒“希望之种”,如今已经占领了半个院子,热热闹闹地开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孩子。

那株父亲节的苗也长大了。七月中旬,它长出了第三片叶子,然后是第四片、第五片。小月亮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蹲在花盆前,跟它说一会儿话。

“你今天长高了吗?”“你渴不渴?妹妹给你浇水。”“你要快快长大,开出漂亮的花。”

希言有时候觉得好笑,一株植物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但他没有说。他看着小月亮认真的样子,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这样认真地对待一株不会说话的花,大概也只有小孩子了。

七月的某个傍晚,院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只橘色的流浪猫从墙头跳下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闻了闻那些花,然后在薄荷丛旁边躺下来,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开始睡觉。

小月亮正在院子里玩,看见那只猫,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猫,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没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只橘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哥哥。”小月亮小声喊,不敢大声,怕吵醒那只猫。

希言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只猫,也愣了一下。是一只成年橘猫,胖乎乎的,毛色发亮,看起来不像纯粹的流浪猫,也许是附近谁家养的。

“哥哥,那是什么?”小月亮指着猫,眼睛瞪得圆圆的。

“是猫。”

“猫?”

“对。猫是一种动物,会喵喵叫。”

小月亮想了想,学着叫了一声:“喵?”

那只猫听见了,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小月亮觉得好玩,又叫了一声:“喵——”

猫终于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小月亮,然后又闭上了。那表情像是在说:知道了,别吵。

小月亮转头看希言,眼睛亮亮的:“它听见了。它不理妹妹。”

希言笑了:“猫很高冷的。它想理你的时候就理你,不想理你的时候,你叫它它也不理。”

小月亮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慢慢走过去,蹲在猫旁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猫的背。猫的毛软软的,暖暖的,小月亮的手指陷进去,像摸到了一团棉花。

猫被摸了一下,终于睁开两只眼睛,看了看小月亮。这次它没有闭眼,而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小月亮的腿。

小月亮被蹭得痒痒的,咯咯笑起来:“哥哥,它蹭妹妹!”

希言走过去,蹲下来,也摸了摸那只猫。猫很享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在干什么?”小月亮问。

“它在高兴。猫高兴的时候就会发出这种声音,叫‘咕噜’。”

“咕噜。”小月亮学着说,然后笑了,“妹妹也会咕噜。”

希言被逗笑了。他在记录本上写:“今天傍晚,院子里来了一只橘色的猫。妹妹第一次在院子里看见除了“云团”以外的小动物(鹿悠悠和顾砚屿在还没有孩子时养的小狗),学猫叫,摸猫的毛。猫蹭她的腿,她咯咯笑。猫发出咕噜的声音,她说‘妹妹也会咕噜’。两岁十一个月,她遇见了一个毛茸茸的新朋友。”

那只猫后来每天都来。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晚上。它从墙头跳下来,径直走到薄荷丛旁边,躺下来,开始睡觉。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看小月亮在不在,如果在,就喵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小月亮给小猫起了个名字,叫“橘子”。因为它是橘色的,像橘子一样。

“橘子,你今天吃了什么?”“橘子,你去哪里玩了?”“橘子,你看妹妹的花,好看吗?”

小月亮跟“橘子”说话,就像跟那些花说话一样。“橘子”有时候理她,有时候不理。理她的时候就蹭蹭她的腿,“喵”一声;不理她的时候就闭着眼睛睡觉,尾巴偶尔动一下。

希言觉得,“橘子”大概是喜欢这个院子的。喜欢那些花,喜欢薄荷丛,喜欢那个总是跟它说话的小女孩。

八月初的某一天,顾砚屿出差了。要去一个星期,去南方的一个城市谈一个合作项目。

走的那天早上,顾砚屿蹲下来,抱着小月亮,亲了亲她的脸:“爸爸要出门几天,妹妹在家要乖。”

小月亮抱着爸爸的脖子,问:“爸爸去哪里?”

“去很远的地方,坐飞机去。”

“妹妹也去。”

顾砚屿笑了:“妹妹不去,妹妹在家陪妈妈和哥哥。爸爸很快就回来。”

小月亮想了想,问:“爸爸回来给妹妹带礼物吗?”

“带。妹妹想要什么?”

小月亮认真地想了很久,说:“妹妹要一颗星星。”

顾砚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星星太大了,爸爸带不回来。妹妹换一个。”

小月亮又想了想,说:“那妹妹要一朵不会谢的花。”

顾砚屿看了希言一眼,希言笑了。不会谢的花,这个妹妹倒是会想。

“好,爸爸给妹妹带一朵不会谢的花。”

顾砚屿走了。小月亮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爸爸的车开走,一直看到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她转身,跑去看那株苗,蹲下来,说:“爸爸去给妹妹带花了。不会谢的花。”

希言坐在石阶上,看着小月亮,心里有点软。他在记录本上写:“今天,爸爸出差。妹妹要一朵不会谢的花。爸爸说好。妹妹相信爸爸会带回来。她相信所有的承诺,都会实现。”

顾砚屿出差的那几天,小月亮每天晚上都要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鹿悠悠说:“再过三天。”

“三天是多久?”

“就是太阳升起三次,落下三次。”

小月亮点点头,然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跑到窗前,看着天边的星星,说:“星星,爸爸明天会回来吗?你跟爸爸说,妹妹想他。”

希言站在门口,听着小月亮跟星星说话,心里暖暖的。他在记录本上写:“爸爸出差第二天,妹妹跟星星说话,让星星告诉爸爸她想他。两岁十一个月,她学会了把思念托付给天上的光。”

第四天晚上,顾砚屿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朵花——是用玻璃做的,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点金色的光,像被凝固的阳光。

“不会谢的花。”顾砚屿把花递给小月亮,“爸爸答应妹妹的。”

小月亮捧着那朵玻璃花,眼睛亮亮的。她举起花对着灯光看,玻璃里面的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妹妹的星星。”小月亮说,“不会谢的星星。”

顾砚屿笑了:“对,不会谢的星星。”

小月亮把那朵花放在床头柜上,和那些荧光星星放在一起。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要看一眼,确认它还在,确认它没有谢。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爸爸出差回来,带了一朵玻璃花,不会谢的。妹妹说‘妹妹的星星,不会谢的星星’。她学会了珍惜不会凋零的东西,也学会了珍惜会回来的爱。”

八月中旬,鹿悠悠的“妹妹的花园”夏季系列正式上市了。

系列的名字叫“夏夜”,主打款是一条深蓝色的裙子,裙摆上印着星星和月亮,还有一点点若隐若现的荧光,像萤火虫的光。广告语是鹿悠悠自己写的:“每个女孩都是一座花园,夏天的夜晚,萤火虫会来找她。”

品牌方做了一本宣传册,封面上是小月亮的照片——穿着那条深蓝色的裙子,站在院子里的花丛前,怀里抱着那罐荧光星星,眼睛看着远方,像在等什么人。

小月亮不知道那本宣传册上有自己的照片,她只知道妈妈做了新裙子,很好看。

“妹妹,你看。”鹿悠悠翻开宣传册,指着封面,“这是谁?”

小月亮凑过来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妹妹!”

“对,是妹妹。妹妹上封面了,很多小朋友都能看到妹妹。”

小月亮想了想,问:“她们看到妹妹,会来找妹妹玩吗?”

鹿悠悠笑了:“可能会。她们会喜欢妹妹的。”

小月亮点点头,翻着宣传册,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指着上面的字问:“妈妈,这个是什么?”

鹿悠悠看了看,那一页写着:“灵感来源:一个小女孩在夏至夜晚看见萤火虫,问它为什么发光,问它有没有朋友。”

“这个写的是妹妹。”鹿悠悠说,“妹妹看见萤火虫的事,妈妈写下来了。”

小月亮歪着头想了想:“萤火虫叫小光。”

“小光?”

“妹妹起的名字。它发光,就叫小光。”

鹿悠悠看了希言一眼,希言点点头。鹿悠悠笑了,在宣传册上写了一行字:“萤火虫的名字叫小光,是一个小女孩给它起的。”

小月亮满意地看着那行字,虽然不认识,但她知道那上面写着萤火虫的名字。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八月中旬,妈妈的‘夏夜’系列上市了。宣传册上写了妹妹看见萤火虫的故事。妹妹说萤火虫叫小光,妈妈把它写进去了。两岁十一个月,她知道了自己的故事会被很多人看见,自己的名字会被很多人记住。”

八月的第三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小月亮在院子里玩,“橘子”照例躺在薄荷丛旁边睡觉。小月亮蹲在“橘子”旁边,给它讲今天发生的事。

“橘子,今天妹妹吃了西瓜,甜甜的。橘子,你想吃西瓜吗?妹妹给你留了一块。”

“橘子”没有理她,继续睡觉。

小月亮也不在意,继续讲:“橘子,妹妹的花又开了,你看,那朵红色的,好漂亮。橘子,你喜欢花吗?妹妹喜欢。”

“橘子”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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