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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盛夏·“橘子”·不会凋谢的花·“小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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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墙角。那个墙角,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她第一次看见萤火虫的地方。

“橘子,你见过小光吗?”小月亮问。

“橘子”没有回答。

“小光是萤火虫,会发光。夏天的晚上会来。妹妹见过一次,后来它飞走了,去找朋友了。”

小月亮说着,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来,看着那片薄荷丛。薄荷长得很好,绿油油的,散发着清凉的气味。

“小光,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月亮轻轻问,“妹妹想你了。”

希言坐在石阶上,看着小月亮蹲在墙角的背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她穿着那条妈妈新做的裙子,白色的底子,印满了花,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一点土。

“妹妹。”希言喊。

小月亮回头,眼睛亮亮的:“哥哥,小光今天会来吗?”

希言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妹妹可以等一会儿。”

小月亮点点头,继续蹲在墙角,看着那片薄荷丛。天一点一点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小月亮等了好久,那点光没有出现。

“小光今天不来了。”小月亮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走到希言面前,“它明天会来的。”

“对,明天会来的。”

小月亮拉着希言的手,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墙角,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小月亮睡觉前,把那朵玻璃花从床头柜上拿下来,放在枕头旁边。她对着那朵花说:“小光,这是妹妹的花,不会谢的。你来了,妹妹送给你。”

希言站在门口,听见小月亮跟那朵不会谢的花说话,心里忽然有点酸。他在记录本上写:“八月,妹妹等萤火虫,等了很久,没等到。她说‘小光今天不来了,明天会来的’。晚上,她把爸爸送的玻璃花放在枕头旁边,说要送给小光。两岁十一个月,她学会了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远方的那点光。”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那株父亲节的苗终于开花了。

那天早上,希言被小月亮的声音吵醒。

“哥哥!哥哥!快来看!”

希言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院子里。小月亮蹲在花盆前,指着那株苗,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开了!花开了!”

希言蹲下来看,果然,那个小小的花苞打开了。花瓣是白色的,薄薄的,半透明的,在晨光里像一小团月光。花蕊是淡黄色的,细细的,上面沾着一点露水。

是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希言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清清爽爽的,像夏天的风。

“妹妹,这是栀子花。很香的。”

小月亮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笑了:“好香。妹妹喜欢。”

小月亮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花瓣,像摸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你终于开了。妹妹等了好久。”

希言回屋拿了记录本,坐在石阶上写:“八月的最后一个清晨,父亲节的种子开花了。是一朵栀子花,白色的,很香。妹妹说‘你终于开了,妹妹等了好久’。从六月到八月,两个多月,种子发芽,长大,开花。妹妹等到了。两岁十一个月,她学会了等待的甜。”

小月亮那天一整天都围着那朵花转。她给花浇水,跟花说话,带“橘子”来看花。

“橘子,你看,妹妹的花开了。香不香?”

“橘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然后走开了。

小月亮笑了:“橘子不喜欢。没关系,妹妹喜欢。”

傍晚,顾砚屿下班回来,小月亮拉着他的手跑到花盆前:“爸爸,你看!妹妹的花开了!是送给你的种子,开花了!”

顾砚屿蹲下来,看着那朵小小的栀子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那粒种子是他父亲节收到的礼物,是小月亮送给他的。他把它种下去,小月亮每天浇水,每天跟它说话。两个多月过去了,它开花了。

“真好看。”顾砚屿说,声音有点哑,“谢谢妹妹。”

小月亮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谢谢她,她只知道爸爸开心了。她笑了,说:“不客气。妹妹还会种好多好多花,都给爸爸看。”

鹿悠悠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相机:“来,妹妹和爸爸拍一张,和花一起。”

小月亮和顾砚屿蹲在花盆两边,中间是那朵白色的栀子花。鹿悠悠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一刻留了下来。

晚上,小月亮睡觉前,又去看了一眼那朵花。花瓣在月光下变得更白了,像一小片月光落在叶子上。

“花,你好好睡觉。明天妹妹再来看你。”

小月亮说完,转身回屋,爬上床,盖好被子。

希言坐在床边,给小月亮讲今天的睡前故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希言问。

“花开的日子。”小月亮说。

“对。什么花?”

“妹妹的花。爸爸的种子,妹妹种的,开花了。白色的,很香。”

“还有呢?”

小月亮想了想:“橘子来了,闻了花,打喷嚏了。哥哥写了日记。妈妈拍了照片。”

小月亮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数出来,每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小月亮忽然坐起来,“小光还没来。它什么时候来?”

希言想了想,说:“夏天还没过完。小光会来的。”

小月亮点点头,又躺回去:“妹妹等。妹妹的花开了,小光来了,看到花,会开心吗?”

“会的。”

小月亮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希言帮小月亮盖好被子,轻轻走出房间。楼下客厅里,鹿悠悠正在整理照片,顾砚屿坐在旁边,两个人看着屏幕上那张和小月亮一起拍的照片。

“你看妹妹的笑。”鹿悠悠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是真的开心。”

顾砚屿点点头:“我也是。那粒种子,我真的没想到能开得这么好。”

希言走过去,坐下来,看着那张照片。小月亮蹲在花盆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那朵栀子花在她旁边,小小的,白白的,像一个安静的小精灵。

“希言,”鹿悠悠忽然说,“你觉得妹妹长大后,会记得这些吗?记得这个院子,记得这些花,记得萤火虫,记得橘子?”

希言想了想,说:“也许不会记得具体的事。但她会记得这种感觉。被爱着的感觉,相信美好的感觉。”

鹿悠悠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够了。”

晚上十点,希言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记录本,写下今天的最后一页:

“2028年8月31日,八月的最后一天。

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橘子”来了,每天躺在薄荷丛旁边睡觉,妹妹叫它“橘子”。爸爸出差,给妹妹带了一朵不会谢的玻璃花,妹妹说那是她的星星。妈妈的‘夏夜’系列上市了,宣传册上写了妹妹看见萤火虫的故事。妹妹给萤火虫起了名字,叫“小光”。她说“小光”会回来的,她等。月底,父亲节的种子开花了,是一朵栀子花,白色的,很香。妹妹说‘你终于开了,妹妹等了好久’。

两岁十一个月,小月亮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了跟猫说话,学会了等一个人回来,学会了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远方的朋友,学会了等待一朵花开。她相信所有的等待都有尽头,所有的思念都有回音,所有的爱都会开花。

八月过去了。夏天还没过完。萤火虫还没来。但妹妹相信它会来的。妹妹等。

晚安,妹妹。晚安,“橘子”。晚安,“小光”。晚安,八月的所有美好。”

希言合上本子,走到窗前。月光洒在院子里,那些花在月光下安静地睡着。那朵栀子花在月光下白得发亮,像一个微小的、不会熄灭的灯。

墙角,薄荷丛旁边,“橘子”蜷成一团,也在睡觉。它的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希言看着那个墙角,忽然想起小月亮说的话:“小光会来的。妹妹等。”

希言相信,“小光”会来的。也许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在某个夏天的夜晚,那点光会再次出现在墙角,会在花丛间飞,会落在薄荷叶上。

因为相信的人,总会等到奇迹。

希言正要关窗,忽然看见墙角有一点微弱的光,一闪就灭了。

希言愣了一下,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是萤火虫吗?还是星星的倒影?还是玻璃花的反光?

希言不知道。

但希言愿意相信,是“小光”回来了。

回来看看小月亮,看看小月亮的花,看看小月亮有没有想它。

希言笑了,轻声说:“小光,妹妹等你。你早点来。”

夜风轻轻吹过,院子里的花轻轻摇曳。那朵栀子花的香味在夜风里弥漫开来,淡淡的,甜甜的,像一个小小的梦。

八月的最后一天,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明天是九月。秋天要来了。

但“妹妹的花园”里,夏天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因为萤火虫还会来。

因为小月亮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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