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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她的相信本身就是一束“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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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夏天到了,白天越来越长。”

小月亮想了想,说:“太阳公公好辛苦。妹妹明天给它画一朵云,云给它挡太阳。它就不热了。”

希言笑了:“太阳不怕热。它自己就很热。”

小月亮皱起眉头,觉得太阳公公真是一个很难照顾的东西。怕它冷?它不冷。怕它热?它不怕。怕它孤单?它每天都有云陪着。她想了半天,说:“那妹妹给它画一个朋友。它不孤单就行。”

希言看着小月亮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在给太阳找朋友。她给风找过朋友,给萤火虫找过朋友,给星星找过朋友,现在给太阳找朋友。她好像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有朋友,都不应该孤单。

“好,妹妹给太阳画一个朋友。”希言说。

小月亮点点头,继续看落日。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被谁叠起来的绸缎。太阳慢慢往下沉,每沉一点,颜色就深一点,从金黄变成橙红,从橙红变成绯红,从绯红变成暗红。

“哥哥,太阳要回家了。”

“对,它去照亮地球的另一边了。”

小月亮想了想:“它去照亮别的小朋友了。那些小朋友在睡觉,太阳把他们叫醒了。”

“对。”

小月亮站起来,对着天边最后一点红光挥了挥手:“太阳公公,明天见。妹妹明天给你画一个朋友。你等着。”

红光消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深紫色的余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在东边的天空,很低,很亮。

“天狼星。”小月亮指着那颗星星,“天狼星出来了。”

“对,天狼星。夏天也能看到天狼星,但要很早很早起来。”

小月亮对着天狼星说:“天狼星,妹妹今天穿新裙子了。小光的尾巴。你看,会发光的。”她拎起裙摆晃了晃,LED小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好看吗?好看。你说好看。妹妹知道。”

小月亮自问自答,替天狼星回答了。

希言坐在石阶上,看着小月亮在暮色里跟星星说话。她的裙摆上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和天上的星星呼应着,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光,哪些是天上的光。

小月亮在暮色里发光。她不知道自己发光,她以为自己只是在穿一条好看的裙子。但她确实在发光。在夏天的第一个傍晚,在星星刚刚亮起来的时刻,她站在院子里,裙摆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落在地上的、会走路的星星。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立夏傍晚,妹妹坐在石阶上看落日。她说太阳公公好辛苦,要给它画一个朋友。太阳下山后,她跟天狼星说话,拎起裙摆给天狼星看小光的尾巴。她自问自答,替天狼星说‘好看’。三岁七个月,她学会了发光。不是裙摆上的LED灯在发光,是她自己在发光。那种光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感受的。那种光叫——相信。”

晚上九点,小月亮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萤火虫灯放在床头柜上,和月亮灯、荧光星星罐子并排摆着。月亮灯发出柔柔的淡黄色的光,萤火虫灯一闪一闪的,荧光星星在罐子里发出微弱的光。三种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森林。

小月亮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三盏灯,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妹妹有三个光了。”小月亮数着,“月亮、星星、小光。妹妹好富有。”

希言笑了:“对,妹妹好富有。”

小月亮伸出手,把萤火虫灯拿过来,放在枕头旁边。一闪一闪的绿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在光里亮亮的。

“哥哥,小光什么时候来?”

“夏至。还有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是多久?”

希言想了想,说:“就是太阳升起落下三十多次。”

小月亮想了想,伸出两只手,数了数手指头,十根不够,又伸出一只脚,脚趾头有五根,但还是不够。她放弃了,把手缩回被子里。

“妹妹等。妹妹等太阳升起落下三十多次。然后小光就来了。”

“对。”

小月亮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哥哥,妹妹想给小光准备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小月亮想了很久,说:“妹妹种的花。小光来了,妹妹摘一朵最漂亮的花送给它。它把花带回家,给它的朋友看。它的朋友说,哇,好漂亮的花,谁送给你的?小光说,一个小女孩,她叫小月亮。她的花园里有很多很多花,每一朵都很漂亮。她的花园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园。”

希言听着小月亮说着这些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在想象“小光”回家后的场景,她在想象“小光”跟朋友炫耀那朵花,她在想象“小光”的朋友说“哇”。她在给一只还没出现的萤火虫编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礼物和炫耀和骄傲的故事。

“妹妹的花园,确实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园。”希言说。

小月亮笑了,把萤火虫灯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晚安,小光。晚安,月亮。晚安,星星。晚安,哥哥。”

“晚安,妹妹。”

小月亮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的笑还在,萤火虫灯在她怀里一闪一闪的,绿光透过被子,在被面上投下一个一个的光斑,像萤火虫在被子上跳舞。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睡着的样子。她的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搭在萤火虫灯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着什么。

希言轻轻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台上,那封给小光的信还在,被小星星压着。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橙色圆和红色爱心几乎褪成了白色,但小月亮没有换。她觉得这就是那封信,风没有带走,说明“小光”还没有收到。等“小光”收到了,信就会消失,被风带到地下去,放在“小光”旁边。

小月亮相信这个。她相信风会送信,相信“小光”会收到,相信信里的爱会被一只正在睡觉的萤火虫读到。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最后一页:

“2029年5月5日,立夏。

夏天的第一天。

妹妹五点半就醒了,自己穿好衣服,冲进院子里,对着天空喊‘夏天,你好,妹妹等你好久了’。

妈妈做了夏季系列,有一条叫‘小光的尾巴’,裙摆上镶着会发光的小灯。妹妹穿上它,说‘妹妹像小光一样,妹妹也会发光了’。

爸爸送了一盏萤火虫灯,妹妹把它放在窗台上,和小光的信放在一起。她说‘小光,你看,这是你的朋友。它不会飞,但它会发光。和你一样’。

傍晚她看落日,说太阳公公好辛苦,要给它画一个朋友。太阳下山后,她跟天狼星说话,拎起裙摆给天狼星看小光的尾巴。

晚上她躺在床上,说妹妹有三个光了——月亮、星星、小光。她说妹妹好富有。

她说明年小光来了,她要摘一朵最漂亮的花送给它,让小光带回家给朋友看。朋友问谁送的,小光说一个小女孩叫小月亮,她的花园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园。

三岁七个月,她过完了春天,走进了夏天。

从去年夏至今年的立夏,她等了一整个秋天、一整个冬天、一整个春天。她把花圃种满了花,把橘子的垫子铺好了,把给小光的信放在窗台上,把萤火虫灯摆在枕头旁边。她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小光回来。

还有一个月零二十天,就是夏至。

妹妹等。妹妹一直在等。

她相信小光会来。她相信小光会看到她的信。她相信小光会喜欢她的花。她相信小光会跟朋友炫耀那朵花。她相信她的花园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园。

她的相信,本身就是一束光。

晚安,妹妹。晚安,立夏。晚安,所有正在来的光。

夏天真的来了。妹妹等的一切,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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