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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小月亮的“第一个周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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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空上的。学校也有天空的。妹妹看蝴蝶的时候也看到云的。云也在的。云也在看妹妹的。

希言把画还给小月亮,她接过去,小心地贴在床头的墙上。太阳花画旁边又多了一张,两张画挨在一起,一张是她种的花,一张是她数蝴蝶的学校。

妹妹的画越来越多了。贴满墙,墙就是妹妹的花园了。花园在墙上的,在心里的。到处都有的。

晚上,小月亮洗了澡,换了那件浅绿色的旧裙子,躺在被窝里。她把那件校服叠好放在椅子上,星期一要穿的,不能弄皱。

希言,星期五了。明天不去的。后天也不去的。星期一才去的。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

妹妹,你想去学校吗?

想的。学校好的。有林晓晓的,有蝴蝶的,有花坛的。老师也好的。她说话的,像风一样的。风沙沙的。老师也沙沙的。好听的。

那你在家的时候想学校吗?

小月亮想了想。

想的。不想的时候也想。在心里想的。学校也知道的。知道了就等妹妹的。星期一去了,学校在的。林晓晓在的。蝴蝶也在的。都在的。不等也在的。

小月亮伸出手,抓住希言的两根手指。

晚安,希言。晚安,假的小光。真小光也晚安。橘子也晚安。妹妹在家了。两天都在的。看了你们在的。

周六早晨,小月亮比平时起得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天是灰蓝色的,院子里的树叶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她穿着睡衣,光着脚跑到院子里,蹲在花圃前面。

太阳花苗又长高了一点点,四片叶子展开了,中间冒出了一丁点嫩芽。小月亮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点嫩芽,芽尖颤了颤,没有断。

太阳花,今天星期六。妹妹在家。星期一才去的。这两天看你的。你慢慢长。不着急的。

小月亮站起来,跑到银杏树下,在小房子旁边蹲下来。那块土上又长了一根细细的草,她拔掉了,又把土拨平。

橘子,星期六了。妹妹在家的。在家的就看你的。看了你就在的。

小月亮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跑进屋里去拿小水壶。希言已经起床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睡衣还没换。小月亮拿着小水壶从他面前经过,壶底滴滴答答地漏着水,在地板上拖出一条细细的水痕。

希言,妹妹去浇花了。太阳花喝水的。喝了就长高了。

嗯。小心别浇太多,根会烂的。

好的。妹妹会掌握的。掌握就是知道多少的。妹妹知道的。

小月亮跑回院子里,蹲在花圃前面,把小水壶嘴对准太阳花苗的根部,慢慢地倒。水渗进土里,土的颜色变深了,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她浇得很小心,不让水碰到叶子。

喝水了。喝了就长高了。长高了就开花了。开了花就好看的。妹妹看得到的。

小月亮浇完了水,站起来,把小水壶放回原处。走进屋里,希言还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浇完了?

浇完了。太阳花喝了好多的。土都湿了。它慢慢喝的。喝完了就长。

上午,外婆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一袋新做的小饼干。圆圆的,小小的,上面撒着芝麻。小月亮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脆脆的,香香的,芝麻在嘴巴里一粒一粒地化开。

外婆做的小饼干。脆的。香的。妹妹带去学校,分给林晓晓吃的。她吃了,就是好朋友了。好朋友要分享的。妹妹分的。

小月亮把饼干小心地收进一个小铁盒里,放在书包旁边,星期一早上放进去。

外婆,星期一妹妹带饼干去学校。分给小朋友的。大家都吃的。吃了就是好朋友了。

下午,希言坐在银杏树下看书。小月亮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画,太阳花的画,看了很久。

希言,妹妹画的太阳花,像不像真的?

希言从书上抬起眼睛,看了看那张画。

像。比真的还好看。真的会谢,画上的不会谢。

画上的不会谢的。画上的一直开的。妹妹一直看的。看了一直在的。好的。

小月亮把画贴在胸口,像抱着什么宝贝。

周日,天气好了一些。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的,晒在身上痒痒的。外公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一把小铲子,新的,木柄的,刚好够她的手握住。

外公!小铲子!妹妹的!

小月亮接过去,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铲子不大,铁头亮亮的,木柄滑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很多遍。外公说,这是他特意给她做的,比之前那把更轻更顺手。

种花用的。挖坑,松土,拔草。都是小铲子做的。

小月亮蹲在花圃前面,用小铲子轻轻地翻了翻太阳花旁边的土,土松松的,碎碎的,散散的。

太阳花,妹妹帮你松土了。松了根就可以长了。长得快快的。开了花,妹妹画下来,贴墙上。墙就满了。墙满了,妹妹的花园就大了。

小月亮松完了土,站起来,跑到银杏树下,在小房子旁边蹲下来,用小铲子在埋着橘子的土上铲了铲,把新长出来的草根挖掉。

橘子,妹妹帮你拔草了。草不跟你抢土的。土是你的。你好好睡的。妹妹在的。

傍晚,小月亮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只追着尾巴的小猫,穿那条浅绿色的旧裙子,裙摆扫过花圃,扫过银杏树下的青石板,扫过小房子的门口。阳光斜斜地照着,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细细的带子。她跑到哪里,影子就跟到哪里。

影子跟妹妹的。妹妹跑,影子也跑。妹妹停,影子也停。它学妹妹的。妹妹好的,它学好的。妹妹坏的,它也学坏的。妹妹不坏的。妹妹好的。影子也好的。

晚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盘小月亮下午帮外公择的豆角。小月亮夹了一根,嚼了嚼,脆脆的,带着一点点甜味。

豆角甜的。妹妹帮忙择的。择了就好吃了。自己动手的,就是甜的。

晚上,小月亮躺在床上,床头墙上已经贴了两张画。一张太阳花,一张学校。她侧躺着,看着那两张画,看了很久。

希言,明天星期一了。妹妹要去学校了。学校有林晓晓的。有蝴蝶的。有花坛的。妹妹的饼干在书包里的。明天分给小朋友的。大家一起吃的。

小月亮翻了个身,抓住希言的手指。

希言,明天下课放学你比妹妹晚的。妹妹放学早,会等你的。你出来看到妹妹在车里,妹妹就在的。

好。你等我。

说好了的。拉勾的。

小月亮又伸出小拇指,希言也伸出来,勾了勾。

晚安,希言。晚安,假的小光。真小光也晚安。橘子也晚安。妹妹明天去学校的。放学就回来的。回来了就看你们的。看了你们在的。

小月亮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希言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了,轻轻抽出手,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墙上那两张画上,太阳花在月光里安安静静的,学校也在月光里安安静静的。明天星期一了。她要背上书包,带上饼干,去学校。他在四楼,她在二楼。他晚下课,她早放学,她会坐在车里,脸贴着车窗,等他出来。

希言翻开记录本,在今天的最后一页写:

她在家过了第一个周末。浇水、松土、拔草。她用小铲子翻了太阳花旁边的土,说松了根就可以长了。她帮橘子拔了草,说草不跟橘子抢土。

她画了学校,画了林晓晓,画了蝴蝶。她说学校也有天空的,云也在看她的。

她把饼干放进书包里,说星期一要分给林晓晓。好朋友要分享的。

周五她等了我四十多分钟。她没有闹,就趴在车窗上看着校门口,数树叶、数车子、数鸟,一直数到我出来。她折了一个纸房子给我,歪歪扭扭的,说放我书桌的笔筒旁边,天天看到。

她的花园长大了。从院子长到了墙上,长到了画里,长到了学校里。她还是那个蹲在花圃前面等光的小孩。但她不等了。她带着花园去上学了。放学了,她就坐在车里等我。

晚安,妹妹。晚安,第一个周末。明天星期一了。我在四楼,你在二楼。放学了你在车里等我。我走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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