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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小月亮的手缝日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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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三周,小月亮提出要学缝纫那天,是个星期三的下午。鹿悠悠正在车秋天第二款长裙的侧缝,针速中档,手指在布料两侧轻轻引导。小月亮放学回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客厅画画,而是站在工作室门口看了一会儿,等鹿悠悠车完一段侧缝抬起头,她才开口:“妈妈,你能教我用针吗?”

鹿悠悠把布料从针板上抬起来,看了小月亮一眼。“哪种针?手针还是缝纫机?”

“手针。我想缝东西。不车。”

鹿悠悠把缝纫机停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针、一小卷白线和一块半手工布的边角料。她把针线递给小月亮,让她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先学穿针。线头用牙咬一下,捻细,对准针孔。”

小月亮接过针线,把线头放进嘴里咬了一下,捻细,对准针孔穿了三次。第三次线头从针孔里穿过去,她轻轻拉出一截线,在手指上绕了一个圈,打了个结。“打结有点松。”

“再打一个。两个结不嫌多。”

小月亮又打了一个结,然后拿起那块边角料,在布上戳下第一针。针尖穿过布面的时候阻力比她预想的大,手织布的经纬密度高,针要用力推才能穿过去。她推了三次,针尖从布面另一头露出来,她把线拉过去,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针脚。

“针脚太大了。”鹿悠悠看了一眼。“再小一点。手针的针脚不能超过半个米粒。太大了布会松。”

小月亮把第一针拆掉,重新戳下去。这次她把针脚控制得小了一点,线拉得紧了一点。第二针、第三针,慢慢往前走。针脚还是歪的,但比第一针好了很多。她缝了五六针之后停下来,把布翻到反面看了一眼。线迹从反面看更明显,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刚学走路的小路。

“反面比正面难看。”小月亮说。

“正常。手缝的反面比正面难控制。缝纫机反过来看更整齐。”

“那为什么还要手缝?”

“因为有些地方缝纫机进不去。比如布片接缝、扣眼、领口内侧。手缝的针脚更服帖,不伤布。”

小月亮点了点头,继续缝。她缝了十几针之后停下来,把针别在布角上,拿着那块边角料走到窗口,对着光看。针脚在灰蓝的布面上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线头的白色纤维从针孔里微微露出来。“像虫子爬过。”

鹿悠悠看了一眼。“像虫子爬过。但虫子爬过的路也是路。”

小月亮笑了一下,把那块边角料收进口袋里。她走到客厅,翻开速写本,画了那块边角料上的针脚。歪歪扭扭的线在画里变成了一条小路,路上有几个小小的箭头,表示针的方向。她在画的下方写:“今天学手针。穿了三次才穿过针孔。打两个结。第一针太大,拆了。第二针好了一点。缝了十几针。针脚像虫子爬过。妈妈说,虫子爬过的路也是路。”

第二天上午,鹿悠悠裁完了秋天第二款长裙的裁片。她把裁片按顺序叠好,用别针一组一组别住,放在工作台左边。第三款的裁片已经排好了料,半手工布还剩最后一卷,裁完第三款就没了。她拿起粉笔,在布面上画完最后一条粉笔线,然后直起腰,看了一眼窗外。

九月的第三周,银杏树的叶子黄得更明显了。最面三分之一的位置,黄绿交界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不规则的线,像谁用极细的毛笔描了一道。再往上的枝条,叶子还是深绿色的,但叶尖上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整棵树从下往上,颜色从黄绿到深绿,过渡得很慢,很均匀。

小月亮穿着短上衣和雾蓝短裙站在树下。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最绿色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鹿悠悠站在厨房窗口看着,喝了一口水。

那天下午,顾希言从学校回来,把第二次实践的通知正式带回来了。一张打印的行程单,上面写着十月八号出发,苏州,两周。带队师的名字、住宿地址、每日安排,密密麻麻地印了两页纸。他把行程单放在工作台上,鹿悠悠正在画棉麻外套的版型图。她看了一眼行程单,又看了一眼版型图。“苏州那边除了老布店还有什么?”

“有个丝绸博物馆,里面也有手织机。还有几个老裁缝铺,做旗袍的。带队师说可以去看,但不一定进得去。”

“去看看。拍照片。”

“知道。”顾希言把行程单收起来,折好,放进背包侧袋。他站在工作台旁边看了一会儿鹿悠悠画的版型图。圆领对襟的轮廓已经画完了,袖口放宽,衣长到膝盖。旁边标注了面料和放松量。“妈,棉麻外套什么时候裁?”

“明天。第二款长裙今天车完,明天裁外套。”

“那我走之前能看到裁片?”

“能。裁完就给你看。”

顾希言点了点头。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那本植物图鉴。小月亮坐在旁边,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她在画一列火车,七节车厢,第三节画了圈,旁边写了“十月八号”。顾希言看了一眼。“这次车厢画几节?”

“还是七节。但这次第三节离车头近一点。因为苏州比徽州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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