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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新雏凌云,微隙潜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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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目光平静,扫过陆执、云舒二人,声音不高,却清晰落于每个人耳畔:

“你们觉得,前辈守界、岁岁清尘,是拘谨束缚,是杞人忧天?”

陆执抬头,少年意气坦荡,直言不讳:“弟子以为,诸天大势已定,域外残魂苟延残喘,不足为惧。我辈修士当锐意进取,开拓前路,而非固守旧规,困于一隅。”

“开拓前路,无错。”苏清寒缓缓开口,话语温和却极具分量,“可开拓的前提,是山河安稳,是界域无虞。你们今日所见的太平盛世,不是天道恩赐,不是自然长存,是三十年前万族修士以身殉阵、以心守界,拼尽性命换来的片刻安宁。”

她抬手指向九天云台的方向:

“三元道君沉眠万古,以身镇诸天;苍衍真人耗尽万年修为,补全结界;鲛人世子献祭道韵,稳固东海阵基;无数无名修士、妖族、海族、凡民,埋骨山河,才换得你们今日安稳修行、肆意求道。”

“你们未曾见过界膜破碎、混沌覆世,未曾见过山河枯萎、生灵绝迹,故而不知敬畏,不知守难,不知这万古安宁从来脆弱如琉璃。”

云舒微微低头,面露愧色:“弟子……知错了。”

陆执依旧心有不甘,蹙眉道:“可三十载安然无虞,域外始终蛰伏,难道我辈要终生困于守界,不得进取?”

“守与进,从不相悖。”

苏清寒目光扫过一众年少修士,字字清晰,震彻人心:

“守界是根,求道是叶。无根之木,何以凌云?若无代代坚守之人护住诸天根基,你们纵有通天大道、无上修为,终究是覆巢之下的浮萍,乱世之中的残烛。”

“前辈岁岁清尘,不是惧战,不是拘谨,是不敢忘危,不敢负苍生。所谓盛世警危,不是固步自封,是为你们的开拓大道,守住最后的安稳山河。”

话音落,她抬手凌空一点。

半空之中,忽然浮现一幕幕尘封的画面。

是当年域外黑潮覆世、山河枯竭的绝境;是东海碧波沸腾、阵纹崩碎的惨烈;是北境修士以身冻虚空、血染冰霜的决绝;是万族同心、以身殉道的悲壮。

一幕幕画面真实刺骨,落在所有年少修士眼中。

方才的骄矜、浮躁、轻慢,瞬间尽数消散。

观星台上下,鸦雀无声,所有少年修士垂首伫立,心神震颤。

陆执怔怔望着半空殉道的身影,望着破碎崩塌的诸天山河,眼底的傲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愧疚。

他终于明白。

所谓太平,从不是理所当然。

所谓安稳,从来有人负重前行。

“弟子愚昧,愧对先辈守道之心。”陆执深深躬身,语气恳切,“往后必恪守守界规矩,常怀敬畏之心,守道进取,不敢懈怠。”

云舒与一众弟子齐齐躬身,应声领训:“我等谨记教诲,盛世不忘危亡,修道不忘守心!”

人心浮躁的微隙,在萌芽之初,便被道音训诫、过往史痕悄然抚平。

苏清寒望着幡然醒悟的一众新生代修士,眸光稍稍柔和。

人心之隙可抚,骄躁之心可正。

可她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

一代人的心念可训、可导、可守,可万古岁月漫长,代代生灵心性各异,贪嗔妄念生生不息。

域外至高蛰伏暗处,等待的从来不是结界破碎、阵法崩塌,而是诸天人心反复、隙念丛生的那一刻。

就在此时,东海之上传来鲛人世子的千里传音,沉稳凝重:

“清寒,东海极境深海裂隙,近日暗流异常。无混沌外泄,无阵纹破损,唯独海族新生代子弟之间,莫名滋生猜忌隔阂,原本和睦的海族部族,隐隐生出派系纷争之兆。”

苏清寒眸光一凝。

人族骄躁初平,海族裂隙又生。

不是外力入侵,不是暗尘作祟,是纯粹的人心隔阂、族群私念悄然复苏。

暗处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向万族众生的心念深处。

诸天之内,风波初定,微隙又生。

域外虚无,黑暗蛰伏,静待崩坏。

苏清寒抬眸望向辽阔诸天,轻声道:

“看来,这一场人心守御之战,方才真正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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