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劫临凡土,万族迟音(1/2)
东洲,落槐城。
这本是凡界一座烟火繁盛的城池,往日街巷车马往来,槐花香飘满十里长街。自从浩劫蔓延,城外接连出现游荡劫影,周边村镇百姓源源不断涌入城内避难,城墙之下挤满了简陋的临时棚户。
守城兵士日夜持刀站在城头,神情紧绷,目光死死盯住城外沉沉的暮色。
今夜,夜色格外漆黑,连星月都仿佛被一层灰雾遮掩。
轰隆隆……
大地毫无征兆地微微震颤,远处山林方向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一股刺骨的寂灭寒流如同潮水一般漫过旷野,所过之处,野草瞬间枯萎发黑,溪流冻结成冰。
“来了!”
城头守将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三道体型远超普通劫影的高大黑影,踏着死寂寒霜,自山林之中缓步走出。它们身躯缭绕浓稠如实质的灰黑寂灭焰火,体表布满细碎的虚空裂痕,正是从大阵破碎节点渗漏进来的高阶寂灭劫将。
每一尊劫将,实力都足以比肩仙道大能。
城外来不及逃回城中的流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被寂灭寒气笼罩,血肉飞快消融,化作一缕缕灰蒙蒙的烟气,被劫将躯体吸纳。
“启阵!”
城头法旗挥舞,整座落槐城的护城法阵刹那亮起一层土黄色光幕。
可是以往足以抵挡普通劫影的屏障,在高阶劫将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第一尊劫将抬手一挥,滚滚寂灭黑浪狠狠撞向光幕。
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护城大阵,只支撑了短短数息,法阵轰然粉碎。
巨大的黑影一跃而起,径直落在城墙之上,坚硬的青岩石砖遇之即化,城墙一段直接崩塌。碎石如雨倾泻而下,城内百姓的尖叫哭喊霎时间响彻整座落槐城。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城中仅有寥寥几位低阶修士,根本挡得住如此恐怖的敌人。士兵举刀冲锋,刀刃触碰到劫将身上的寂灭火焰,瞬间熔化,不少将士连人带甲被寒气侵蚀,活生生化为黑色飞灰。
绝望笼罩落槐城。
一部分百姓蜷缩在房屋角落,双目空洞,低声祈祷寂灭降临,希望痛苦就此结束;还有另一部分人,明明双腿止不住发抖,却依旧抄起锄头、柴刀、长矛,护在老人与孩童身前。
就在劫将准备向城内居民区踏出下一步之时,一道青白流光划破夜幕,自天际疾驰而来。
苏清寒翩然落于破碎的城墙之上,白衣在寂灭寒风里猎猎作响,衣襟之中的心衡玉符轻轻震颤,黑白柔和光晕以她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止步于此。”
平静的声音穿透喧嚣哭喊,落入三尊劫将的意识之中。
三尊高阶劫将没有灵智,只残存纯粹毁灭本能,见到生灵,便立刻咆哮着一齐扑杀过来。漫天寂灭黑火铺天盖地压落,仿佛要将眼前这道白衣身影彻底消融于虚无。
苏清寒并未祭出长剑硬拼死斗。
圆满衡道缓缓流淌,溯源瞳静静注视扑来的黑影。
她清楚,这些劫将,不过是本源寂灭海溢散出来的力量化身,是混沌两极之中“灭”的具象,杀戮它们,只能消灭形体,只要大阵还在持续崩坏,后续依旧会源源不断诞生新的劫将。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左手抬起,青白与墨黑交织的道韵缓缓舒展,不去对抗寂灭之力,而是疏导、归序。
呼啸而至的寂灭黑火靠近她周身丈许,竟如同遇到堤岸的洪水,向着两侧分流散开,无法伤到她分毫。
“毁灭并非原罪,无序屠戮才是祸患。”
苏清寒抬手,指尖一点,无数道细密的衡道纹络如同细雨,无声无息烙印进三尊劫将的本源之中。
不是封印,不是摧毁,而是给这份狂暴的寂灭本能种下秩序的种子。
劫将痛苦地发出无声的嘶吼,庞大身躯剧烈挣扎,周身黑雾不断翻滚沸腾。毁灭本能疯狂抗拒外来的道纹,想要将其彻底撕碎。
“放下无意义的屠戮。若是愿意遵从轮回之序,未来便可执掌万物消亡的法则;若是执意肆意杀生,今日,我便只能打散你的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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