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噔噔咚(1/2)
(礼物加更)
“听说手彻底废了?”
“寒气侵到骨头里,医官说除非请动大主教级别的神术师……”
“谁干的?故意的吧?”
“说是材料问题,供货商运输途中保温失效……”
议论声像潮水,从学院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又退回去,留下黏腻的猜疑和不安。
作为事故的亲历者,所有昨天上魔药课的学生都被要求暂停一切课程,在宿舍等待进一步通知。风纪委员会的人挨个宿舍敲门,进行第二轮询问,核对每个人的时间线、操作细节、以及事故发生时所在的位置。
莱恩的询问在昨天傍晚进行。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风纪委员坐在他宿舍的书桌前,问了整整四十七个问题,从“你领材料时有没有注意到瓶身温度异常”到“爆炸前你是否察觉到任何魔力波动异样”。
他回答得很谨慎,每个答案都基于事实,但绝不提供任何多余的推测。
当被问到“你认为事故原因可能是什么”时,他只说:“我专注于自己的操作,没有注意其他情况。”
询问持续了四十分钟。最后,年长的那位委员合上记录本,推了推眼镜:“你的药剂成品检测合格,操作记录也没有问题,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发现异常吗?
莱恩的眉头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微微向中心收拢了半分。
怎么可能没有异常?他烧杯里颜色深得不正常的液体,远超模型预测的寒气释放速率,迫使他将水浴温度调高两度才勉强压制的内部寒潮,这些都不算异常吗。
但他立刻控制住了面部肌肉,让细微的蹙起迅速平复。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纹丝不动的手背上。
他不清楚调查的具体标准,不知道他们定义的异常阈值划在哪里,更不确定霍恩教授是否已经注意到了那些细节,又或者注意到了,但基于某种考量,比如事故原因已明确指向材料,为避免节外生枝而选择了暂时不将他的个例纳入报告重点。
莱恩不知道。既然不知道,最稳妥的选择就是沉默。主动提及自己那锅药的不对劲,等于主动将未知的审视目光引向自己。
在原因未明、风波未平的此刻,这绝非明智之举。
“我明白了。”
年长的委员也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配合感到满意,年轻的那位停下笔,将羽毛笔插回墨水瓶。
询问到此结束。
珂赛特是在莱恩回到宿舍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学院临时下达了通知,所有涉及今日魔药课事故的学生,在风纪委员会初步调查结束前,不得擅自离开各自宿舍区域,三餐会由后勤处统一安排配送。
莱恩用钥匙打开门时,珂赛特正跪坐在门内的地毯上,背脊挺得僵直,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她猛地抬起头,深褐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又骤然放大。
“主人!”小姑娘弹射起步,动作快得失去了平日的温吞,扑到莱恩身前时甚至带起了一阵小风。
她先一步抓住了莱恩制服的袖管,手指攥得死紧。
莱恩侧身将帆布挎包挂到门后的老位置,然后才转过来面对着她。
珂赛特仰着脸,视线像是有了实体,急切地、慌乱地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从额头到下颌,又迅速移向他的脖颈、肩膀、胸口、手臂……用目光做最快速的全身检查,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伤口、血迹,或是衣服上不寻常的破损与污渍。
“我没事。“莱恩低头说道。
珂赛特抓着他袖管的手松却又立刻向上,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渗着潮湿的汗意,顺着他手背的皮肤、腕骨的凸起、小臂的线条,一寸一寸地摸索、按压过去。
“真的没事了吗?”她又问了一遍。
“真的。”
得到了让人安心的答复,珂赛特不再摸索了,只是用力握着他的手,仰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送来的炖菜……已经凉了,我热一热……主人您先坐下歇会儿。”
她小跑着转身端起一直放在门口地上早已没了热气的托盘。莱恩走过去,珂赛特背对着他,深褐色的发尾发尾垂在背后。
“吓到了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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