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石髓先用在自己身上(2/2)
他松开板,伏在缝边听。外面有水声,从原本不该有水的方向传来。石块一块块压上木板时,有人说:引过来,再堵住,他就出不来了。
这是要把沟水引进洞。他若在这里和木板较劲,头上的石越压越多,水也会灌满后面的低道。
陆沉舟退回小室。石兽先前钻过的缝隙在岩壁后方,他提灯照过去,缝中有风,水声却比方才响了。他俯身钻入,右肩上的药布被石面刮住,扯了一下。他用第五刃割开那截布,贴着岩壁往前爬,爬出数丈,前方忽然宽了。
这是一条横向的水道,浅处露着石底,深处看不见边。石兽的湿爪印沿岸延伸,止在对面一块岩石旁。陆沉舟把灯放在脚边,沿水面看去,右侧一段石壁上有连续的青白纹,纹路比入口处更厚,近水的地方还嵌着几块半透明的石,颜色与昨日所得相近。
他看见其中一块拳头大的石,边缘已经从岩里松开,若下水便能取到。身后传来闷响,水已从斜道灌进小室。他没有先去敲墙求援,脱下外袍裹住灯,踏进水里。
水只到膝盖,底下却被暗流推得厉害。他按帛书所写先试水势,再踩住一块突起的石,借着水推回来的劲侧身换脚。此前在船上和浅水里练过的脚路此刻用上,他横过水道,鞋底落到对岸岩石时,身后的水已经高了一截。
那块发亮的石被两片薄岩夹住。他用第五刃沿天然缝隙轻轻撬开,一片薄岩落进水里,石块顺势滑出来。他接在左手,用布包住,随即又沿石纹取下一块已露出大半的,放进怀里。再往深处的几块仍嵌得很紧,若硬凿可能引得岩面塌落,他没有贪那几块。
水面升得比他想的快。石兽从暗处窜出,沿窄岸跑向另一头,钻过低低的石孔。陆沉舟借灯光看清那处孔洞,跟过去,听见另一边有外面的风声。
石孔只容一人爬过。他先把两块石推到前面,自己再侧身钻入。右肩擦到孔沿,药布下立刻又热了;他咬牙把手臂收紧,靠左肘和双腿往前挪。爬到出口时,一根粗木忽然从上面横扫过来,重重打在他左臂上。
陆沉舟的手一松,石块连布包滚下斜坡。他抬头看见持木的是常家的枪手,正是昨日护车的人。枪手没料到他会从这里出来,后退一步便要喊。寒汀从孔中飞出,撞开木杆,陆沉舟趁势钻出,左手抓住对方腰带,将人拽到坡上。
枪手抬膝撞他。陆沉舟侧身避过,以第五刃刀背压住他的肩:谁让你堵洞?
常立说堵住口子,叫你把里面的石交出来。枪手喘着气,水不是我引的,我只守这里。
郑石的声音从山坡另一边传来。枪手听见,猛地挣扎,想趁陆沉舟回头逃走。陆沉舟没有去看声音,左手一压,将他按住,再引寒汀沿坡飞下,追回滚落的布包。此前两块石髓的气已融进第六层,剑载着布包飞回时,清息仍稳;他身处坡口,第一次能一面压住对手,一面从更远处将重物带回。
郑石和罗弓手很快赶到。郑石手腕上有一道绳印,气得脸色铁青:常立带来的人突然绑住我,把沟水往洞口引。田老去找工人帮忙,我挣开才赶过来。
枪手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罗弓手把人绑在树边,检查绳结后问陆沉舟:里面还有路?
这条缝通水道。水边有发亮的石,不只一块,像昨天那两块。陆沉舟打开布包,露出刚取出的两块。郑石看见,眼里一亮,又立刻问:水还在涨,你有没有受伤?
肩擦开了,人没事。常立呢?
往原来的洞口去。他想守在那里,等你出来。
陆沉舟把布包交给郑石:带回去给田老看,先记好数。我去找他。
郑石要同行,陆沉舟同意。罗弓手留下看枪手,另吹响约好的短哨。林里很快有人回应,是田老带着两名工人回来了。
两人沿山坡赶回原洞口。水沟被人掘开,水正流向木板下的缝。常立站在坡上,身边还有一人,正用撬棍把石往板上压。他看见陆沉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手里的刀几乎立刻出鞘。
你怎么出来的?
你先把水停了。陆沉舟走向沟边,石已经取出来了,淹了路,你也拿不到。
常立望向他身后,没有看见布包,猜到东西已被带走。他咬牙说:二哥只让我把你们赶走,你偏要往里面钻。
所以你拿水来堵我?
我没想淹死人。水一进洞,你自然会出来。
郑石指着被木板压住的洞口:他怎么出来?你让人拿石封死了!
常立的手抖了一下,仍没放下刀:我叫他们压住口子,没叫压这么多。
这时旁边那人抡撬棍打来。陆沉舟侧身避开,棍头砸进湿土。他抬脚踩住棍身,左手第五刃切向对方握棍的手,对方松手后退,摔在沟边。常立趁机出刀,从高处压下来,刀势沉而快。
陆沉舟迎上去,刀刃相碰,脚下湿泥滑动。他借坡势横移,常立的刀擦过他身前,砍进地面。陆沉舟顺势抢进半步,刀背撞在常立肘弯,逼得他收臂。
常立后撤,踩到自己挖开的水沟,鞋底陷进泥。他挥刀横扫,想逼陆沉舟离开。陆沉舟没有硬接,让寒汀从坡上飞下,击中沟边松动的土块。土块落入沟内,暂时挡住一部分水。
剑隔着数丈仍能维持力度,他本人则同时绕到常立侧面。常立不得不分心看水,刀势慢了一瞬。陆沉舟以第五刃扣住他的刀背,扭身将刀压在地上,左膝抵住他的腿。
叫你的人把水改回去。
常立想挣,膝下却失了力。他看到寒汀又飞回沟边,削开一段卡住的树根,让水往原来的沟流。山坡上水势渐渐小了,堵洞的木板下仍有水往外渗。
他终于喊旁边的人去挖开土埂。那人捡起撬棍跑过去,三两下把临时挖出的缺口填上。郑石检查过上游,确认水已回到原沟,才走回来。
田老带工人赶到,见木板和压石,脸色阴沉。常立承认自己听了常二爷的话,要赶郑石等人离开。郑石把陆沉舟取出的两块石给田老看,田老认出其中一块是真石髓,另一块表面混着岩,得回去慢慢剥。陆沉舟让众人将堵洞的人带下山,田老留下查看洞口,等巡山来查。
回城的路上,郑石把两块新取的石拿出来。陆沉舟从中取走田老确认的那块石髓,另一块交郑石保管,等后续分配时再算。
这块是你冒险取出来的。郑石说,昨日约好的份额也还在,不能拿它抵。
陆沉舟应了。他没有拿同伴守山的份额给自己抵账,将石髓包好,放入怀里。常立被押在前面,走得很慢,经过水沟时看了一眼那块被搬开的木板,没有说话。
到北门后,他们先到巡山值事处说明经过。陆沉舟只讲自己在洞中亲见、亲闻的事;郑石讲他在外面被绑及水沟改道,工人各说所见;田老留在山上看洞口,等巡山来查。值事收下断绳和证词,带常立等人去问,山上的归属还要另查。
陆沉舟没有把未查清的整条石脉当作已经到手。他手里已有新取的石髓,先前两块的气也让寒汀在争斗中有了更强的持续力;常家下一步会怎么做,则要看巡山问出的结果。明日他还要上山,把被水堵住的旧道与另一处出口连起来,至少让后来进去的人有两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