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这一趟不能空手回去(1/2)
陆沉舟一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骨牌。
牌中的亮仍在,却比几日前薄。他用指腹沿暗下去的边缘摩挲了一遍,没有把昨夜的骨片贴上去。骨片用药显出二字,究竟与骨牌有什么关系,他还没有可靠的答案。
他收好两件东西,换过肩上的药布。旧伤裂口经过一夜,血已止住,皮肉仍红肿。左掌的伤也没有合拢,握刀时布条会被挤紧。他用左手慢慢活动手指,等那阵刺痛过去,才下楼吃饭。
掌柜送来一碗热粥,说昨夜巡渡把戴帽的人带走后,又来问过客舍有没有受伤的客人。他依陆沉舟先前说的,只讲对方在店里借了针线,别的没有多说。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掌柜问。
有人想拿我的东西。
那你还住这里?
今早就走。陆沉舟付了碎石房钱,昨晚多谢。
掌柜接钱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我不管你们争什么,别再让人拿刀进店。昨夜孩子听见外面车撞石头,吓得睡不着。
陆沉舟答应,提起包袱出门。掌柜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昨夜他截住换班纸,石壁附近明面上的守人被巡渡带走,可买家还没露面;他继续把人引到客舍,替他挡祸的就会变成这些不相干的人。
他到济生铺旁的卖饼摊时,离约定的午时还早。吕青的铺子已经开门,伙计在门口晾洗净的药筛。陆沉舟没有进去,坐在摊边要了一张饼,听旁边两名车夫说话。
北渡的船今日不让停旧桩。一人说,巡渡在那里查绳和钩,问谁见过一个戴帽、鼻上有痣的。
另一个问:那人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听说昨夜有人在巷里拦人,车撞坏了,还把铁链扔在街上。
陆沉舟听到这里,确认昨夜的事已有人在查,却没有因此断定巡渡能查到买家。他把饼吃完,付了碎钱,抬头看见吕青从药铺出来,手里提着药篮。
她走近时先说:我哥没回来。
陆沉舟放下茶碗:昨夜从旧屋分开后,你没见到他?
我按你说的去了人多的街上,等了一会儿。他跟我一起走的,后来他说去解手,让我先到铺里。等我回头,他已经不在。吕青的脸色不好,我找了一夜,没人见过他。
你看见他往哪边走?
往北渡。可我追到渡口,船已经散了。
陆沉舟想起吕成昨夜把盒交出时的迟疑。那人或许怕买家,或许仍有自己的打算,眼下都只能算猜测。他问:你跟巡渡说了?
说了。他们记下名字,让我等。吕青将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哥哥留下的。他在食肆包袱里夹了一张,昨晚掌柜给我的。
纸上有一幅简陋的图:一处小岛,一条弯曲水道,岛北画着一座斜塔。旁边写了两个字,。笔迹与吕成给她的短横记号相似,但陆沉舟不能只凭这一点确认图的真伪。
吕青说:他小时候画过类似的图。爹带他去采药,回来后他画了好几次,喜欢把塔画得比山高。
你去过?
没有。爹说过那里在西河,不让我坐船去。
陆沉舟将图推回去。昨夜骨片显出的,吕成留下的,两者可能有关,也可能只是他故意留下的方向。可若吕成自己去了西河,他迟早要面对追他的人;陆沉舟若只跟着图跑,便又把许照留在山里,和上一回一样。
我先把等我的人安置好。他说,这张图你留着。若有人再来找吕成,你不要一个人跟去,先找巡渡。
吕青看了他一会儿:你不去找他?
去。但我不能把另一个人一直留在山里等我。
她沉默片刻,将图重新折好:我也去。铺里的病人下午交给隔壁药师,我先准备药和船钱。你若找到住处,明日午后在这里碰面。
你确定要去?
他是我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也不能只让别人替我问。
陆沉舟没有再劝。他与她约好,若明日午后有人跟着,双方都不要上船,先在街面上说清。吕青收了图,回铺里安排事。陆沉舟则去找罗满。
罗满原来的铺子门关着,门板边还有昨日巡渡留下的封纸。邻铺的卖炭老人告诉他,罗满先在北街妹子家暂住,后来搬到南街亲戚的肉铺,清早来过一次,见旧铺有人守,没进门便走了。
陆沉舟问清南街位置,找到一间带小院的肉铺。罗满正在院里磨刀,听见脚步抬头,看见他便放下磨刀石。
我昨天还想找你。罗满说,有人到旧铺问我,说你曾经从那边经过。我没见他,让邻居捎了句话,请巡渡看一眼。
你知道他们守的是哪儿?
不知道。他们问你,我只说你往东坐过船,后来有没有回来,我不清楚。罗满望着他肩上的布,你这是又打了一场?
有人想找我的东西。旧铺旁有几个人被巡渡带走,往后若再有人问,不必替我答。
罗满把刀插回案边:我知道。那地方我已经不住,店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多,只剩几块旧板。人想盯着,就让他们盯。
陆沉舟看着院里的新案板,问他这边是否安全。罗满说与亲戚合用一间院,夜里有人在;即便有人再来,也能从后门出去。他不愿搬去陆沉舟安排的地方,生意刚在这边接上,案板和肉都要自己看。
我会小心。他说,你别因为我把自己的事耽误了。
陆沉舟没有强劝。他付碎石买了几斤干肉和一只轻水囊,准备带给许照。罗满多切了两块,包在一起:给那个跟你来过的少年。他肩怎样了?
能自己去买药了,还没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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