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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我来找柏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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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睡醒时,右肩比昨晚更沉。

许照已经起了,把药碗放在灶边温着。他今日不去周家,坐在门口削一根木条,削得很慢。见陆沉舟出来,少年先看他的肩,又看他手里的骨牌。

今天还走?

今天不走。陆沉舟坐下,灰衣人和黑短褂都在巡渡手里,带铁框的人走了。那框上有个柏字,单凭一个字不能认定是柏家做的。但周岱在南渡提过柏慎,船上的人也提过他。我早说过要去找本人。

许照把木条放到膝上:临川很远。

走船去,回程也要算船。我要先把肩养几日,再去临川。路上至少各算两日,在城里留两日;船若误了,我再多留两日作宽限。

八日?

八日。若第八日天黑还没回来,你先到周家住,照先前说的,不去旧洞等我。第十日还没回,你就继续住周家,和丘伯商量以后的活计。我回来后会去周家找你。

许照没有立刻点头。他拿起木条,在地上划了十道短线,前三道又被他擦掉,重新从第一道开始数。

我能不能去灰渡?

陆沉舟抬头。

我知道门外有木棚,也知道有人见过你。我不去那里等。许照说,可我总不能只会找周家。我想自己认一遍罗满现在住的路,以后你带我过门,我能自己去问。

去一趟要耗牌。

我知道。你要是觉得不值,我就在这里等。

陆沉舟看着那十道线。少年在周家做工,知道先问工钱,也知道遇事去找大人。可灰渡的路他只走过一段,真要找罗满,到了陌生街口仍得靠别人。

明天我带你走。我们白天去、白天回。你自己记路,我跟着,不替你问。

许照把木条一收:那今天我多做一点,明天好请假。

你自己的活,你去问周家。

少年拿上鞋出了门。陆沉舟喝完药,去屋后的空地练剑。寒汀飞出三步便停,他没有立刻加远,而是找了两根细竹,夹成一个宽框,放在石前。

昨日铁框上的线会随框转动,跟两根竹子不同。他只能借它们看剑路,不能靠空架子重现对手的手。第一次剑从框中穿过,竹梢被剑风碰弯;第二次他故意让剑撞上左边竹竿,气路接回,剑却顺着竹梢滑到外面,落在石后。

陆沉舟没有继续。他走过去把剑取回,看了一眼自己的肩。昨日硬撞车轮后,伤处仍疼;若一早连着强练,只会把尚未收住的皮肉重新磨开。

许照从周家领了粗米回来,把两人约定的日子又数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足水和干粮出门。陆沉舟先到旧洞检查完整印,印边的亮仍淡,骨匣封口也没有松。他没有打开匣,只将它重新包好。许照站在一旁看着,等他把骨牌放入旧槽,才先一步说:这次是两个人出去,不是两次开门。

白线张开,陆沉舟先跨过门,许照在门内等。他开锁查看巷中无人,才让许照跟着跨过白线。两人共用这一次开门,骨牌耗去一小角。棚门锁好后,少年站在巷口,指着左边的染布铺:先走到有大缸的地方,再向右?

你自己决定。

许照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一眼招牌,选了右边。走过两条街,他在卖鱼的摊前停住,认错了一次方向。陆沉舟没有拉他,只问:你刚才记的树在哪里?

少年转了一圈,看见街角一株歪枣树,这才从鱼摊旁绕过去。罗满的南街铺子出现在前面时,他长长出了口气。

罗满正在剁肉。看见许照,他先擦手,再把刀搁下:你自己走来的?

他跟着,我问的路。少年指了指身后的陆沉舟,有一处走错了。

走错还能找回来,就算认得。罗满拿出一块小骨头,让伙计煮进汤里,你们等会儿喝。昨晚巡渡的人来过,问我前日街上的事,我把自己看见的都说了。

陆沉舟问起灰衣人和黑短褂,罗满摇头:人还在问,什么时候放、怎么处置,我不知道。

他没再追问。今日他要陪许照把路走熟,巡渡处的消息以后再问。

许照喝过汤,又从铺子走到渡口,认下街角的茶棚。两人原路回木棚,陆沉舟开门,骨牌又耗一小角;他们先后回到旧洞,再沿山路走回石屋。许照将这条路画在纸上,发现茶棚位置画错,自己擦去重画。

又过两日,陆沉舟按药铺给的办法换药歇肩。肩上仍有疼痛,抬臂能过肩,却不能猛然受重击;左掌伤口收了边,握刀久了还会发紧。他把这些都告诉许照,没有说自己已经好了。

出发那天,周家妇人送来两块干饼。许照给她看自己画的路,她认不出灰渡的枣树,却看懂了罗满的肉案。

你自己走过,就好。妇人把饼塞进陆沉舟包里,八日是你们说好的,若迟,别叫他守着空屋。

陆沉舟答应。许照把十道线画在门后的木板上,第一道旁边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字。

陆沉舟带骨牌、骨匣、刀剑和必要的药,功法纸与养器石仍留在周家许可的干燥处。他给许照留了些碎石,少年自己的两枚整石仍由他自己收着。两人在枯树旁分手,许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洞府,随后转身往周家去。

陆沉舟过灰渡的门,牌又耗一小角。棚里没有异样,程三娘正在前铺晾布。他向她点头,沿少年刚认过的路到渡口,找一条愿意载客的货船。

船主开价三枚整石。陆沉舟付了定钱,约好到临川付余数。船当日午后离岸,沿河走到天黑,靠一处有灯的小渡歇夜。船主不肯摸黑过浅滩,陆沉舟也没有催。他坐在船头换药,看着岸上有人把鱼筐搬进屋。

第二日午后,船到临川外渡。陆沉舟付清船钱,十一枚整石余八枚。他没有直接往柏家去,先在渡口洗净一路的泥,又找人问西街旧书楼是否还开。

卖茶的老汉说书楼照常做生意,柏家的人近几日来过两次;他没看清是谁,也不知道来做什么。陆沉舟只记下楼还在,没有把柏家的人当成柏慎本人。

他到旧书楼时,门前有一辆车,车上装着封好的木箱。两个伙计抬箱进门,一个抱怨:这回还要锁上?上回送进去的人连门都没摸到。

另一个踢了他一脚:别乱说。外院的人在楼上。

陆沉舟站在街对面看了片刻。旧书楼的窗开着,二楼靠窗坐着一个人,穿深色长衫,正在翻一册薄书。他侧脸对着街,陆沉舟起初只觉得眼熟,等那人抬手接伙计递来的茶,才看清眉眼。

是柏慎。

他曾在街门前赶过陆沉舟,也见过陆沉舟出手。如今他坐在这里,楼下的车还在卸箱。陆沉舟没有等他从后门走,也没有让寒汀先飞进去。他穿过街,走到书楼门前。

伙计伸手一拦:客人要看书,从正门进。车上的东西不能碰。

我就是来见人的。

见谁?

柏慎。

楼上翻书的声音停了。

柏慎从窗边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他,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把书合上:你拿了第七层,还敢来?

陆沉舟抬头:你认得我,也认得那门法。周岱在南渡提过你,河边守纸的人也说是你安排的。我来问你,这些人做的事,你认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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