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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我来找柏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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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就要答?柏慎看着他的伤肩,你今天只带了自己?

够见你了。

柏慎笑了一下,向楼内说了句什么。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捧着一只小木匣,匣盖没扣紧,里面露出一卷灰白色的薄帛。

陆沉舟站在门外,没有看见帛上的字。柏慎把匣接过去,放在窗台:你来得正好。我也想问你,纸拿全以后,练成了几分。

你想看?

柏慎将匣盖打开一半,这是我从另一处收来的御剑短法,专破困剑之局。我本来要送回家中,若你敢到后院走一场,赢了,匣给你。输了,你把第七层的抄本留下。

陆沉舟没有答。他亲见的只是薄帛,是否真有法、法是否完整,全凭柏慎说;若答应拿第七层作注,对方赢了还能把他的法传出去。

先让我看开头和结尾。他说,也不拿我的纸作注。你若只想看我怎么出剑,输了就给我完整的法;我输了,给你五枚整石。

柏慎盯着陆沉舟:你敢拿五枚,说明身上不止五枚。

敢不敢接?

柏慎把帛展开一截,先给他看开头,再翻到末尾。字迹连贯,末尾有收功的行气法,标题是《断缚引》。陆沉舟只能看见两端,不能断定中间没有缺字;他让掌柜把帛放在桌上,由双方当面逐页翻验,确认没有夹藏或撕口。

柏慎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你若输了,五枚先放掌柜手里。赢了,帛带走。后院不能伤我的伙计,伤了要赔。

你的人也一样。

掌柜请两人进楼。陆沉舟摸出五枚整石放到桌上,身上暂余三枚。他知道这钱一旦输了,就要靠剩下的三枚找船回去,途中再有耽搁便没多少余地。可他昨日才见过铁框,若能得到完整破缚之法,这趟便不只为了问一句是谁派人。

柏慎将薄帛交给掌柜,自己取了一根长约四尺的铁尺。尺面宽,边上开着两道浅槽。他没有让伙计跟着进院,只叫掌柜站在廊下作见证。

你用剑,我用尺。他说,落地认输,或者兵器脱手,怎么算?

人落地不算。我若把尺逼得你松手,你若把我的剑困住,让我收不回来,才算。

柏慎抬眼:你对自己倒有信心。

你也一样。

后院只有一棵枣树,树旁有水缸,地上铺着旧砖。陆沉舟先看清院门和廊柱的位置,再把寒汀放出。剑刚离掌,柏慎的铁尺就横了过来,尺上两道浅槽各嵌一根细链,随着手腕翻转,链绕向剑身。

他果然知道怎么对付飞剑。

陆沉舟让剑向上避,柏慎却不追剑,铁尺直击他的左肩。尺比木杖沉,也比寻常刀短,一步贴近便压住了他让剑回援的空当。陆沉舟以第五刃架住,手掌伤处被震得发紧,寒汀同时从尺侧刺出。

细链一收,绕住剑身。柏慎手腕一抖,剑向外偏。陆沉舟立刻走第二路气,寒汀在半空折回,链却跟着滑进铁尺的浅槽,越收越紧。

你在桥上挣出来了?柏慎笑道,这回没有车。

陆沉舟目光一凝。桥上铁框的事,柏慎如何得知?他听见的是柏慎亲口说的话,并不能因此认定铁框的人就是柏慎所使。但柏慎知道得这么快,至少有人把交手经过告诉了他。

他没分心追问。寒汀若再硬折,只会让链绕得更牢。陆沉舟主动收去第二路气,剑身一沉,竟沿链向柏慎的尺侧滑去。

柏慎的笑意收起,尺面一翻,想把剑锁死。陆沉舟却已跨过旧砖,以第五刃撞向铁尺中段。刀与尺相击,细链松了半寸,寒汀随之向下,从尺与缸之间穿过。

柏慎后退一步,抬脚踢向水缸。缸身晃动,水泼出来,地面立刻湿滑。陆沉舟脚下换步,借湿砖侧移,寒汀却被一根链缠住尾端,没能完全离开。

柏慎拉住链,铁尺抵在胸前:剑在我手里。

陆沉舟没有与他隔空争一根链。他压低刀,径直踏进水里,鞋底沿砖缝一滑,整个人贴近柏慎。对方显然没想到他敢在剑被缠时近身,铁尺横扫过来,正撞上第五刃。

右肩牵痛,陆沉舟的刀势被震开。柏慎跟上一尺,尺角擦过他的肋侧。他借着这股力转身,以肩背撞上旁边的枣树,树干震得枝叶簌簌落下。

柏慎追来,链仍绷着。陆沉舟抬头看了一眼树枝,忽然让寒汀贴着链反向飞起。剑没有去刺柏慎,而是绕过低枝,将链带上一圈。

柏慎立刻松力,想将链收回。陆沉舟等的就是这一下:刀背压住尺面,左脚踩实湿砖,第二路气从剑脊翻起,寒汀借枝上一挡回折,剑身从松开的链圈里抽出。

剑脱困的瞬间,他没再去碰柏慎的手。寒汀直取廊下那只空木架,剑身撞倒木架,架子压住垂下的一截细链。细链另一端仍挂在枝上,他若继续拉尺,先要把自己的链扯断。

柏慎脸色一变,弃链后退,铁尺却还握在手中:剑是出来了,尺可没脱。

那就继续。

陆沉舟右肩疼得厉害,气息却稳住了。他没有把寒汀召回身边,而是让它绕过倒下的架子,贴着地面切向柏慎脚前。柏慎提尺去挡,陆沉舟已从另一侧上前,第五刃击中尺背。

这一下他用的是刀背,力道却实。铁尺横撞在水缸沿,缸口崩下一片。柏慎的虎口裂开,尺仍未脱手,他抬膝撞来,陆沉舟侧身避开,左掌一按他的肘部,将尺压到缸上。

两人都没有立刻松。柏慎咬牙向上抬,陆沉舟掌伤被尺背硌得生疼,血从布边渗出来。他知道自己拼不了太久,便让寒汀轻轻碰上铁尺另一端。

剑尖只碰了一下,铁尺便向侧面转。柏慎原本抵着刀的力落空,手指被缸沿挤开,尺当啷一声掉进水里。

院中安静了片刻。

柏慎盯着水缸,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终没有伸进去。他朝廊下的掌柜说:帛给他。

掌柜走来,先将薄帛递给陆沉舟,又把那五枚整石交还。他亲眼看见柏慎的尺脱手,柏慎自己也认了,楼里再没有人出言阻拦。

陆沉舟当面翻验薄帛,确认字迹连续、线装未断,才将它收好。

桥上的框是谁送的?他问。

柏慎用布按住虎口,目光落在寒汀上:有人把经过卖给我。我买消息,也买你的第七层;你不肯交,今日我就亲眼看。

周岱和船上守纸的人,是不是你叫的?

周岱拿了我的钱。他没把你带来,纸也丢了。柏慎说,至于河边那人,我让人去取纸,不知道是谁上的船。

陆沉舟只把这当作柏慎自己的说法。至少周岱那笔钱,他今日当面认了。

他收好薄帛与五枚整石:你拿旁人的命来找我,今天输了法。再有人替你去灰渡石壁,我还会来。

柏慎没有接这句。他看着自己被缠在树枝上的链,忽然问:你既然能挣出来,为何还要这门法?

今天挣出来,费了我一只手。陆沉舟举起渗血的左掌,下一回我想省下来。

他离开书楼,没有立刻在街边练法。右肩和左掌都需要处理,船回灰渡至少还要两日,他有两日留在城里的约定,也有给许照的宽限。他先找医馆付药钱,再找一间客舍,准备把帛从头到尾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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