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这回一起去西河(1/2)
陆沉舟换好肩药,取出最后一块净青心和六枚整石。昨日右肩虽没挨重锤,武坪留下的红肿仍在,左臂也有一道浅口。
钱掌柜请我去西河护货。我想接一趟,也想见吕青。他说,去时顺水一日多,回来逆水至少两日。塔里的人见过我取骨匣,若再遇上,还得防他们。
许照将自己做的小盒扣好:我想一起去。我答应周家搬柴,先去跟妇人说清;你若和人动手,我先听船主的,不去抢货。
陆沉舟没替他决定。少年到周家交代,妇人问清他的肩能不能自己换药,又给两人包了干饼。许照将两枚整石留在石屋,带上自己挣的碎石和伤药;陆沉舟带骨牌、骨匣、刀剑与净青心,功法纸和养器石仍放在周家许可的干燥处。
两人沿山路去旧洞。完整印和旧铜带都在,裂开的垫石仍靠墙,陆沉舟没有去动。骨牌贴入固定槽,白线展开,牌又耗一小角。他先跨门看清木棚,许照随后出来,两人锁好棚门,向南街走。
钱掌柜正在点货。听陆沉舟说只肯接一趟,他没有强留三趟:西河这回送药材和布,船主已有,护货一趟八枚。出发先给两枚,到岸对清余下六枚。你若肯带人,船主点头便行。
船主叫杜三,听过陆沉舟在武坪胜了胡铁山,却先问许照能不能听船上的话。少年说自己能上下船、能递水和空绳,不能搬重箱;杜三让他试着上靠岸的小船,见他脚下稳,才点头收了两枚碎石船钱。
货是三只木箱。钱掌柜的伙计阿顺当面打开上层,陆沉舟看见布卷与药包;底层没有全部拆散,他只确认箱数、封口与表层,没替看不见的货担保成色。双方写下工钱、收货人迟到后的等待期限,以及因装箱不牢造成损坏由谁承担。
钱掌柜先付两枚整石,陆沉舟身上由六枚增至八枚。许照自己付碎石船钱,把水囊挂在不挡路的地方。两人随后回旧洞,再耗一小角过门,去周家说清:明早出发,去时一日多,回程按至少两日,加上西河停留与风水余量,先约十日;到第十二日仍没回,周家只需照管寄放的纸石,不必去找那道门。
妇人说:东西我替你们放干燥处。你们在外面,遇事先找住的地方,别只顾着数日子。
第二日清早,两人再经固定门到灰渡。白线开合,牌又耗一小角。三箱装船时,杜三亲自指挥,重箱放底,药箱垫高,陆沉舟看过系绳,许照则坐在篷内不挡路。
船顺水行了一日多,夜里在芦滩歇船。没有人追来,陆沉舟也没把安静当作可以不看箱;每次靠岸,他与阿顺一同核对封口。许照帮船主提水时弄湿了鞋,杜三让他把鞋倒过来晾,别放在药箱旁。
次日下午,船抵西河。岸边有人推着小车等药材,一名穿蓝布衫的女人正和收货人核名字。她抬头看见陆沉舟,先怔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
你怎么到这里了?
护货过来。陆沉舟看见她身后的药箱,吕青,你哥哥呢?
在铺里,脚好了些,走快还疼。吕青看向许照,这位是?
许照自己报了名字,说听陆沉舟讲过她在塔里扶灯。吕青笑着请他到铺里喝水。
三人先将货交清。药材是吕青和隔壁布铺合订的,阿顺当面开箱,清点完数量,给陆沉舟余下六枚整石。他身上由八枚增至十四枚。吕青让雇来的伙计推车,自己带两人走向铺子,路上说哥哥在此处择药,昨夜刚回。
吕成坐在铺内,左脚垫着小凳。见陆沉舟进门,他立刻站起来,又因脚疼扶住桌角。吕青让他坐下,把新到的药包给他看。他看见其中一只小瓶,脸色忽然变了。
渡口还见到那个用弩的吗?
吕青摇头:没有。你昨晚说看见他,我今早就让伙计去南岸问船,没叫你自己去。
吕成对陆沉舟说:前日我在北边染坊送药,见过一个曾找我问药的人。他在后门卸货,腰上弩套裂了一角,我以前见过。昨晚我想去看,脚走不快,吕青不让我一个人去。
陆沉舟记得塔中短弩人射向吕青的药箱,又跟持刀者追出石道。对方见过他拿骨匣,若还在西河走货,不会因为他离开过一次便忘记。吕成没有见过塔里的交手,单凭他说的弩套,陆沉舟还不能认定是同一个人。
你要看什么?陆沉舟问。
他们收走过我一只药匣,里面有我自己配的验骨药和几张方。我后来拿回空瓶,匣一直没找着。吕成握着桌边,我想要回方,不想再让他们拿它去骗别人说能验什么骨。
吕青看着他:你要去,就把想法说清。别又把我留在铺里,等别人告诉我你失踪了。
吕成沉默片刻:我想去。我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也不敢把你带到门口。
我自己决定站哪里。吕青取来纸,画出染坊的位置,昨晚你告诉我,我今早问到,后门傍晚会有人把箱子送到水边。是伙计从搬货人那里听来的,不能说一定还在那里。
陆沉舟把骨匣取出,隔布放在桌上:塔下的匣我取到了,里面的东西用过一部分。你们帮过我,我也该把我知道的说清。
他没有打开匣,只说沿旧印已把少量髓送回牌边,过程有损失。吕青看着布包,没有伸手要。吕成低头看了一会儿,说:若那药方还在他们手里,他们可能还会用我的名字收骨。
我陪你们去。陆沉舟说,先看清人和货。若是认错,不能因为一只弩套抢人家的箱。
许照一直在听,见陆沉舟看过来,先说:我可以在铺里帮你们看东西,不去染坊门口。
吕青问:你一个人看得住?
我不开给不认识的人。有人说是你让我交东西,我先问隔壁。
隔壁婶子认得我。吕青指了指门,她在的话,可以帮你看着街口。我出去前先跟她说。
四人各自准备。许照将药包和水放到够得着的地方,自己试过门栓。吕青去隔壁交代,回来取了药箱与短杖;她不打算拿药箱和人换,也没有把家里的药全带上。吕成的脚不能久跑,但染坊送药的路他自己认得,坚持带他们走到街口。
染坊后面是一片晾布的空地,竹架上挂着湿布,风吹得布条拍在一起。陆沉舟没有穿过晾架,先沿外墙看了两侧出口。一个通向水边,一个通往装染料的院门,脚下有新车辙,辙里积着水。
吕成指着院内一人:是他。左手弩套裂口,还用红线缝过。
那人正与一个持长刀的男人搬箱。陆沉舟看清第二个人的脸,认出了斜塔持刀者。两人将箱放上小车,箱侧却有一块与染坊布标不同的骨牌形小牌,绳子绕得很紧。
那箱像我的药匣。吕成说,木角磕掉了一块,可我只隔着布看过,不能断定。
陆沉舟没有上前抢箱。他让吕青和吕成退到能看见街口的位置,自己从水边绕过去,挡在车前。持刀人看见他,手立刻按上刀柄。
斜塔那一回,我带走了匣。陆沉舟说,你们追了我们一路。今天箱里的东西是什么,当着主人面打开。
持刀人冷笑:我为什么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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