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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我要第八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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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在完整印前蹲了很久,最终将手按上那片真甲。

甲原是他从高处争来的,曾护住左臂。回洞府时,印角有裂,他把甲留在这里压住裂块。如今老匠的外承架已经做成,用过一次,垫石也换了新的;他想把甲取回来,就得先让别的东西接住它承担的力。

许照站在架外看木楔。陆沉舟依次检查垫石、铜带和两根支撑,先以九窍之力接住印背的反压,再慢慢松开甲外的带子。甲边的凸棱从裂口转出时,横梁向内沉了一点,许照立刻喊停。

他没有硬抽,将甲压回半寸,换掉一块受力不稳的薄垫,再按原路转动。第二次,凸棱终于离开裂边,骨垫贴上实处,铜带与木楔均留在原位。两人等了一刻钟,又检查一次,确认没有继续移动,才将甲缚回陆沉舟左臂。

这就好了吗?许照问。

眼前稳了,不等于以后不用看。线若错开,别自己钻进去扶,先告诉我。

甲是护臂,挡不住每一处伤,力也会透进手臂;但陆沉舟握住第五刃时,甲边没有妨碍刀环。他看着寒汀,想到上次在西河炉中受热后的那一滞,又看向手边的净青心。

我想回临川找第八层。

许照抬起头:第七层才练不久。

七层走通了,净料也用了两块。最近接连有人拿着我的门、我的东西来压我,我要的不只是再把剑养稳一点。陆沉舟握紧刀柄,我想知道七层以后,这条气路还能走到哪里。

你知道哪里有?

不知道。柏慎认得第七层,他手里未必有第八层,但临川的柏记做这门书的生意。我去当面问;若没有,就去书市找真正看过的人。我不为了一个名字往外追。

许照想了想:我留在周家。她要我把灶边刀架改低,我答应过。你算好路,回来告诉我。

陆沉舟将西河带回的十二枚整石分出三枚,留在石屋应急;许照自己的两枚仍归少年。九枚整石、一块净青心、骨牌、骨匣和新瓶由他随身携带,养器石与功法纸仍放在周家许可的干燥处。

两人约好从明早出发算八日:去临川船路两日,城中留两日,回程按至少两日,再留两日应付风水;第八日未回,许照先住周家,过两日仍未回,就和丘伯商量自己的活,不去旧洞守门。

若你见到第八层,却一天看不完呢?少年问。

那我先回来跟你说,再决定去不去第二次。不能拿我想学当理由,叫你一直等。

次日一早,陆沉舟经固定门到灰渡,骨牌耗一小角。他先到罗满铺里,给许照留下口信:少年这次留在人间,暂不来洗桶。罗满一边切肉一边说:你要找书就找书,肩上的布别又红着回来。

陆沉舟笑了笑。到渡口后,他付两枚整石搭货船去临川,船主说顺水一日多,途中靠岸过夜;陆沉舟没有要求夜行。第二日下午,他抵达临川外渡,身上余七枚整石。

他先到柏记。伙计认得他,却说柏晚今日不在,去东街旧书楼看货,傍晚才回。陆沉舟问她是否经手过完整第八层,伙计答不清,只说柏家各处收书,价与有无要问本人。

陆沉舟没有在柜台旁等。他到旧书楼时,门前停着一辆车,车轮上还沾着湿泥。柏晚正与掌柜对货,见他来,先望向他肩上的布,又看到左臂的甲。

柏慎说你拿走了第七层。她问,你还来找什么?

我要第八层。

你知道价?

不知道,先问有没有完整的。

柏晚将账册合上,叫掌柜去内屋取一只长匣。匣里是一卷旧书,纸页边缘泛黄,封面写着清元第八层。她当面翻给陆沉舟看开篇与末页:起处接的是第七层九转之后的收气,末尾有完整的回田法;中间各页能否相接,还需从头读过才知道。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抄本。柏晚说,我能卖观看的机会,不能把原本交给你。要看,四十枚整石。

陆沉舟身上只有七枚和一块净青心,远不够。他没有让柏晚少算一半,更没有把眼前的价记成已经成交。

我现在出不起。他说,除了钱,你要什么?

柏晚看着他左臂的真甲,目光停了片刻。她在街门和面摊都见过陆沉舟出手,当时他没有这件护具;如今甲压住衣袖,边上留着旧撞痕,看着不像寻常木骨。

甲让我看看。

陆沉舟没有解带,只把左臂伸出来。柏晚用一根铁针碰了碰甲边,针尖没留下印。她又从桌上拿起一枚铜钱,压在甲面转了半圈,铜钱留下一道亮痕,甲却没有划开。

你愿意拿它换?

愿意拿它押一场。赢了,我要当面完整读完第八层;输了,甲归你。

柏晚抬眼:你拿甲,我拿书。你想比什么?

你选人,我选场。只打一场,生死各顾,认输就停。你若不肯,我去别处找。

柏晚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陆沉舟当初为了第六层敢从面摊追到车边,也知道他不会把甲轻易交出去。可四十枚的价不是他现在能付的;若她选的人能胜,柏记能得到一件真材实料的护具,还不用把原本送出楼。

可以。她说,我选严槐。

陆沉舟记得这个名字。临川山口,严槐替常家守路,一柄厚背刀把他的寒汀压进沟底;后来常家要拆水槽,严槐没有继续帮他们。他拿钱办事,也守自己答应过的边界。

他愿意替你打?

他今日正为柏记送货,傍晚回来。我先问他。他不肯,我不会让别人冒他的名。

陆沉舟指定城外一处废武坪。那里地面是平整石土,离人家的屋和摊都有距离;他不想为了比一场,将旁人的灶棚或货架砸掉。柏晚让掌柜去请严槐,自己则将八层旧书放回匣中,当着陆沉舟的面封好。

你若赢,书就在这里,从开头到收功给你看。你若输,甲当场留下。

你不会再说缺一页?

柏晚看了他一眼:我当初说的是缺页,你拿到以后没少一行。今天你自己逐页看,少一页便不算。

傍晚,严槐到了。听清双方的价,他没有立刻答应,只问柏晚:他输了,甲归你;我赢了,得什么?

十枚整石。

输了呢?

五枚。是我请你,不让你白走。

严槐想了想,同意了。他看向陆沉舟:我只与他按说好的比。谁认输就停,旁人不能进场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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