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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先进去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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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纪俯下身。刻痕只有几个字:**西台封门,水涨则开。**

是他留下的路。白宁说。

白纪却皱眉:也可能是留给后来的人,不是叫我们从这条缝进。

话音未落,雾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石壁后的水声陡然大了,缝口的气向内一吸,箭杆连同铜片一起被拽回去。白宁抓着绳子,被拖得向前一扑。

陆沉舟一把抓住她肩头。两人同时站稳,绳子却在缝里绷得笔直,另一端像被什么东西扣住。

松手!白纪喊。

白宁没松:铜片在里面!

一股灰气顺绳而出。陆沉舟以刀切断绳索,灰气撞在刀背,将他震退两步。白宁失去牵引,也跌坐在地;她要起身,陆沉舟已经挡在缝前。

灰气没有散,沿地面卷成一团,撞向最近的木桩。桩上系着红布,被它一撞,整根折断。白纪脸色变了:往后退!这不是寻常风,是里面的乱气带出来的东西。

灰气里有骨头摩擦的声音。一只细长的爪从雾中伸出,抓住石壁,接着是一颗没有皮肉的头。它的眼窝里积着灰光,身上缠着断绳与旧布,半个身体卡在缝里,正一点点往外挤。

白宁拔剑刺向爪。剑锋切断两根骨指,那东西却借着她的剑向外一撑,整个前身都钻了出来。

陆沉舟一刀劈下,刀锋撞中它肩骨。骨头裂开,灰气却顺着刀爬上来;他立刻收回自己的清息,不让它借刀进入身体。骨物没有追他的气,另一只爪直接抓向他胸口。

他侧身避过,爪尖擦破衣襟。筑基之后,他能看清对方发力的方向,九窍骨身也让他在狭窄的石道上站得住;他没有再试图把它的气引到哪里,抬脚踩住那只断指的爪,右手刀直接砍向它颈骨。

第一刀没断。骨物扭头咬住刀背,灰气从牙缝里喷出,撞得他虎口发麻。

白宁的剑从旁刺入它肋间,钉住一截正在伸出的骨刺:砍这里!

陆沉舟顺着她指出的位置斩下。第二刀切开颈骨,灰光却没有熄灭;那颗头落地后仍张着口,沿石面向他的脚咬来。

白纪伤臂握不了剑,便拿石头砸向骨头的口。他砸得极准,骨头偏了半寸,陆沉舟趁势一脚踩下,第五刃贯入灰光。

灰光散了。

骨物的身体倒在缝口,堵住大半空隙,剩余的气从骨缝里缓缓逸出,没有再冲向三人。

陆沉舟拔刀后退,胸口仍有旧伤的闷痛,掌心也被震破。他看向白宁:你没事?

手擦了一下。她盯着那具骨身,它身上缠的布,是白山院的。

白纪蹲下,用剑尖挑开布条。布已被灰气侵得发脆,上面仍有半个院印。他脸色难看:去年进去的三人里,有一个用这种布包器。回来的人没说见过这个东西。

他也可能没看见。白宁说。她拿过布片,仔细折好,没有因此认定骨物就是谁。

雾中水声渐渐弱了。陆沉舟发现缝里的吸力也小下来,刚才被拉回去的绳头重新露出一点。他用刀尖挑出绳头,慢慢拉,箭与铜片竟从骨物旁边一起滑了出来。

白宁接住铜片,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个小小的刻号。

西台第三门。她声音发紧,兄长教过我这个记号。他写水涨则开,是说门,不是说这道缝。

白纪接过铜片,反复看了两遍:可以给另外两家看。他们一直不知道西台还有能关住乱气的藏室。

白宁摇头:先给他们看,他们便先去那里。我兄长若还在,等我们分完器再找,人也许就没了。

白纪沉默了。三家一起开路,他不能瞒下关系到众人安危的路;白宁要找兄长,也不能让她把唯一记号当成随手可交的东西。

陆沉舟把刀收回鞘:你们若要我进山,现在可以谈了。

白宁抬头看他。

我刚才答应看这条缝,没有答应把命交给你们。进山以后,我要知道第三门的位置和出来的路线;我帮你找人,也要自己去气眼。若另外两家不愿让我们带走所得,就在开路前说清。

我答应。白宁说,我那份气,分你一半。找到我兄长,若他还能自己走,我不会叫你留下替我背他。

白纪看向她:你只答应得了自己的份。

那就用我的。

陆沉舟没有立刻点头。他想要的是能修行、能往返的路,一半尚不知有多少的气,不值得他闭眼进险地。但白宁拿出的是她自己有权决定的份,她也没有拿兄长的生死逼他。

还不够。他说,我要在三家面前有自己的名字和进出的位置。你们若只把我算成随行帮手,遇事可以把我丢在里面,我不去。

白纪想了很久:明日去西场,我当面提出。若他们不认你,你可以走;我不会扣你。

白宁把铜片收进布包,背起断箭。下山时,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雾里的缝;白纪落在后面,将那具骨物的模样和木桩位置一一记下。

陆沉舟走在两人之间。旧山场里有气眼,有没找回来的人,还有会从雾缝里爬出的东西。他第一次碰见这种骨物,只杀了眼前一只,不能以为山里都一样。

但他已经亲手取回白岑留下的记号,也看见白山院为了找人愿意让出自己的利益。明日西场,另外两家会怎么选,他要当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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