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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没有生计,谈何创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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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建与张好好出了四合院,顺着胡同往外走。

大年初二的京城,年味还是非常浓的。

路上随处可见鞭炮残留后的碎红纸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

张好好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朝着曹子建说道:“子建兄,跨车胡同离这儿不算远,穿过几条街就到,不过那地方算是比较偏僻之所,平日里没什么人往那边走。”

“创作嘛,当然是越偏僻清静越好了。”曹子建笑道。

对于能见到齐平生,曹子建还是比较期待的。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所有能进行拍卖的华国画作,不管是近代,还是古代。

成交价最贵的就是齐平生创作的《山水十二条屏》。

该画创作于民国十五年,也就是四年后,是齐平生为一位恩人所作,每屏上均有他的自作诗,是市场中难得一见的顶级精品。

当时在京城保利十二周年秋拍卖上,经过了七十多轮的激烈竞价,最终以8.1亿落槌,加上佣金,成交价格高达九亿三千万,创书画成交最高纪录,至今还没被打破。

两人七拐八拐,穿过了几条窄巷。

越往西走,街景越显凋敝,路边的宅院也从齐整的四合院变成了低矮破旧的平房。

这些房子破旧归破旧,但门楣上的春联却是贴得整整齐齐,可见大家对新年的期许。

“子建兄,就在前头。”张好好伸手,指了指巷子深处。

曹子建抬眸望去,只见胡同尽头有一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门。

门上的铜环已经锈迹斑斑,门前连个像样的台阶都没有,就是夯实的泥地。

这大过年对方门上别说挂着灯笼了,连门上福字都没看到。

“看来齐先生这会的生活真是有些落魄呀。”曹子建暗道一句。

随着两人来到这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门前,张好好上前,叩了叩门环。

过了好一会,里头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子建兄,好像人不在家。”张好好扭头,朝着曹子建开口道。

同时,他注意到曹子建这会,正盯着一处墙壁在看。

那眼神,好似目光能够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情况一般。

感受着张好好投来的目光,曹子建开口道。

“好好,在敲一下吧,可能没听到呢?”

张好好闻言,这就再次叩了叩门环,不过力道上比第一次要大上许多。

这一次,随着敲门声落下没多久,屋内便是传来一道迟缓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声响。

“咿呀’一声,门开了。

那是一个看着年约六旬的老者,老者身形清瘦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袖口处打着几块补丁。

头上戴着一顶半旧的瓜皮帽,露出两鬓花白的短发。

下巴蓄着一把灰白相间的胡子。

看着对方这副面容,曹子建已经完全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

“二位,是有什么事吗???”齐平生看了看曹子建,又看了看张好好,满脸的困惑之色。

曹子建礼貌性的朝着对方拱了拱手,道:“您就是齐平生齐老先生吧?”

“正是老朽。”齐平生点了点头,目光中的疑惑更重了,“不知二位...”

“在下曹子建。”曹子建说着,指了指边上的张好好,继续道:“这位是我的好友,张好好。”

在自报家门之后,曹子建也是进入了正题。

“早就听闻齐老先生的画功精湛,今日特地登门拜访,希望能够观摩一下齐老先生的画作。”

听到这话的齐平生整个人一愣。

他在京城北漂了这么多年,画了不知道多少幅了,但是每当他将自己的画作拿到琉璃厂想着变卖换钱的时候,那些画商却是都不看好他的作品。

觉得这路子太野,卖不动。

如今倒好,这正月里居然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说要欣赏他的画。

这让他既意外,又感觉些许不真实。

但是看着张好好和曹子建都是衣着得体,相貌堂堂,器宇轩昂,齐平生觉得,自己这老家伙也没什么值得两人贪图的,索性也就不想那么多了,让开了身位,抬手道:“外头冷,二位若不嫌弃,就进屋里坐吧。”

曹子建道了声谢,这就跟张好好一同跨进了门槛。

院子里不大,收拾得倒还整洁。

靠墙根堆着几捆柴火,墙角搁着两口破缸,缸里种着几丛已经枯了的菊花,枝干光秃秃的,却还立在那儿,不肯倒伏。

齐平生领着两人穿过院子,推开正屋的门。

屋子很小,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

靠窗摆着一张木桌,桌上铺着毛毡,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还有一幅没画完的草稿,用一块褪色的绒布半掩着。

旁边是一把磨得发亮的竹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

墙角立着一个旧书架,上头摞着一些线装书和卷起来的宣纸,码得整整齐齐。

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木床,床上被褥虽旧,却叠得有棱有角。

屋里没有生火炉子,冷得像冰窖。

“寒舍简陋,二位莫怪。”齐平生说着,从桌下拉出两把竹凳,又用袖子掸了掸上头的灰,请两人坐下。

“君子居之,何陋之有?”曹子建笑着落座。

一句话,让齐平生重新打量起了曹子建。

他早年做过木匠,后来读书学画,经史子集虽不敢说精通,但《论语》是烂熟于心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屋子的简陋不算什么,住在屋子里的人才是关键。

他没想到,曹子建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说出来的话居然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而且,齐平生注意到曹子建说这话时候,目光坦荡,不像是刻意恭维,倒像是真心这么觉得。

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登门而来的年轻人,多了几分亲近。

随着落座,齐平生去给两人倒茶,而曹子建则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张铺着毛毡的桌面上。

毛毡上沾染着层层叠叠的墨迹,深浅不一,像是积年的印痕。

那些墨渍有的已经渗入毡子深处,颜色发灰发褐,一看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伏案作画留下的。

“年节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齐平生端来两个茶碗,放到了曹子建和张好好的跟前。

“齐老先生不必客气。”曹子建开口道:“我们今日过来,就是想看看您的画,不知道方便吗?”

“方便,方便。”齐平生连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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