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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章 叛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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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七夜的不间断血战,早已将这座固若金汤的山阳城彻底摧残得面目全非。

曾经平整厚重的晶钢城墙,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龟裂痕迹,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同干涸大地的纹路,遍布整面墙体,无数脆弱的能量残丝勉强维系着城墙结构,稍受冲击便会簌簌剥落碎渣。

城头的防御工事十损六七,大半守城军械被炮火轰碎、能量过载焚毁,残缺的炮口歪斜坍塌,断裂的护城栏杆随处可见,不少防御节点早已彻底失效,只靠着守军日复一日的硬撑,勉强维系着残缺的防线。

城外的护城沟壑被尸身、残械、碎石填平大半,原本险峻的天险壁垒,早已漏洞百出、不复往昔。

长久的拉锯厮杀,同样耗尽了双方将士所有的精力与锐气。

无论是攻城的天人联军,还是守城的起义军,都早已褪去了开战之初的凌厉与亢奋。

没有人再记得热血激昂的冲锋,只剩下日复一日、无休止的厮杀与消耗,所有人的身心都被漫长的战火彻底透支。

除却少数意志坚定、心性坚韧的核心将士与坐镇的宗师强者,依旧能勉强维持清醒的战意与规整的攻防节奏,绝大多数普通战士早已陷入深度的疲惫与麻木之中。

他们眼底布满血丝,面色惨白憔悴,身躯摇摇欲坠,神经早已在反复的厮杀中变得迟钝。

耳边轰鸣的炮火声、兵刃碰撞声、嘶吼惨叫声,从最初的刺耳惊心,渐渐变成了麻木的背景音。

此刻的他们,已然分不清昼夜,无感于伤痛,所有的攻防格挡、聚能反击、站位守点,都不再依靠主观意志,而是纯粹刻入肌肉与本能的条件反射。

抬手、聚能、格挡、劈砍、补位,每一个动作都机械而僵硬,没有波澜,没有战意,只剩日复一日熬下去的麻木。

不少人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血水浸透衣甲,焦糊与血腥的气味裹着满身疲惫,却依旧麻木地站在城头,靠着最后一丝气力死守阵地。

双方就在这样极致疲惫的状态下,再度开启了新一轮的全天攻防。

晨曦微露,天光破晓,冰冷的霞光洒在血色斑驳的城头,新一轮的厮杀准时打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猛攻,没有精妙绝伦的战术博弈,只剩最枯燥、最残酷的互相消耗。

天人联军机械地冲锋、压进、轰炸,起义军麻木地格挡、阻击、补防,每一寸城墙的拉锯,都伴随着无声的牺牲与疲惫的透支。

能量碰撞的轰鸣从清晨持续回荡,未曾停歇,日光从东移西,烈日褪去,暮色渐沉,漆黑的夜幕缓缓笼罩整片战场,点点星光被漫天硝烟彻底遮蔽。

整整一日的鏖战,再度让双方战力见底。

联军的冲锋势头愈发疲软,攻势断断续续,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强攻;城头的起义军更是油尽灯枯,不少士兵拄着兵器勉强站立,连抬手聚能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按照这七日以来的惯例,待到夜色彻底浓重,双方便会默契鸣金收兵,各自回撤休整,补充能量与体力,等待明日再度开启无休止的拉锯。

紧绷到极致的战场氛围,渐渐出现了一丝松懈,麻木的将士们眼底悄然透出一丝疲惫的松弛,都在等待着这场煎熬的落幕。

可就在战局即将平稳收尾的刹那,毫无征兆的异变骤然爆发!

轰隆——!!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陡然从城池西北角炸开,震得整座山阳城剧烈震颤。

大地剧烈晃动,墙面碎石疯狂脱落,原本布满裂痕、勉强支撑的西北角城墙,没有承受任何高强度攻城冲击,竟自内而外轰然塌陷!

厚重的晶钢墙体轰然崩塌,碎石尘土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夜色。

一道宽大开阔的巨大缺口,赤裸裸地暴露在两军视野之中,原本最为稳固、极少受攻的西北角防线,瞬间彻底崩盘,形成了一处足以让大军并行冲锋的致命漏洞。

城外已然疲敝的天人联军,瞬间嗅到了破城的契机,如同蛰伏许久、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疲惫与疲软。

原本松散疲软的阵型瞬间收紧,低迷的战意轰然暴涨,无数联军将士双眼赤红,杀气骤起,不需要将领下令,所有人本能地朝着塌陷的西北角缺口疯狂突进。

沉寂的炮火再度轰鸣,蓄势待发的高阶能力者瞬间全力爆发,层层叠叠的能量攻势铺天盖地,尽数轰向城墙缺口,压制城内守军。

瞬息之间,原本勉强维持的战场均势,被彻底打破。

巨大的漏洞彻底暴露,蜂拥而至的联军源源不断涌入缺口,城头各处的压力瞬间暴涨,原本就疲惫麻木的起义军防线,瞬间落入绝对下风。处处告急,节节败退,濒临崩盘。

守城将领站在高台之上,眼底骤然爆出极致凝重。

他心中无比清楚当下的绝境:双方兵力本就差距悬殊,联军数倍于己,全靠全城防线无死角联动、依托天险死守,才能勉强抗衡。

如今西北角失守,致命缺口大开,若是无人封堵,联军大军必将长驱直入,顷刻间彻底攻陷山阳城。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无解的两难抉择。

此刻全城防线都处于极限疲敝状态,每一处点位都兵力吃紧、战力透支,没有一处有余力可调。

若是抽调别处守军驰援西北角,集中兵力封堵缺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正面防线、左右两翼防御必然会同步削弱,极有可能接连崩盘,被联军多点突破;可若是放任缺口不管,任由敌军涌入,城池同样会瞬间失守,所有坚守都将化为泡影。

战火滔天,局势瞬息万变,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权衡。

短暂的瞬息停顿后,守城将领牙关紧咬,压下心中所有纠结与挣扎,沉声喝出军令:“全军抽调预备队,左翼分兵驰援西北角!死守缺口,不许退后一步!”

军令响彻城头,传遍四野,疲惫麻木的将士们被迫回神,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战力,奔赴缺口驰援。

而将领伫立高台,望着那处毫无征兆、突兀塌陷的城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愤怒与深深的疑惑。

七日血战,西北角从未遭遇敌军重点强攻,防御结构虽有损耗,却绝无自行崩塌的道理。

城头烽火烈烈,硝烟呛人,守城主将名为陆临渊。

他立在残破的敌楼之上,掌心死死攥着令旗,目光死死盯住西北角那一处轰然洞开的城墙缺口,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困惑与难以置信。

战局崩坏的危局近在眼前,可比起城外蜂拥而至的敌军,此刻城内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更让他心底发凉。

因为山阳城西北角防线的负责人,是萧彻。

在陆临渊乃至全军上下的眼中,萧彻都是最不该出事的那个人,是整支起义军里最让人放心、最毋庸置疑的死战派。

萧彻的身世,全军皆知,无人不晓。他的阖家老小,父母妻儿,尽数惨死在天人下辖势力的屠戮之下。

当年天人附庸军团为掠夺资源、镇压地方反抗,血洗整片村落,唯有外出历练的萧彻侥幸独活。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对天人势力的憎恨、厌恶与杀意,在整座山阳城的起义军中,足以排进最前列。

平日里的每一次喊话、每一场冲锋、每一次死守,他永远冲在最前,悍不畏死,态度狂热到近乎偏执,是全军公认最不可能倒向天人的人。

除此之外,萧彻的个人实力与能力,同样无可挑剔。

他无门无派,无根无底,没有任何势力背景、没有任何资源扶持,完全凭借自身意志,在无数次生死血战中磨砺突破,硬生生一路攀升,跻身大师级能力者行列。

在乱世之中,无背景却能走到这一步,足以见证他的天赋、隐忍与战力。

也正因如此,陆临渊才会将山阳城最为关键、最具兜底作用的西北角防线全权交给他镇守。

西北角地势相对平缓,是敌军最容易钻空子的薄弱点位,必须交由最可靠、最坚韧、最仇视天人的人驻守,而萧彻,曾是陆临渊心中唯一的不二人选。

所有人都笃定,谁叛变都有可能,唯独萧彻绝无可能。一个身负满门血债、靠着厮杀复仇走到今日的人,怎么会屈膝投靠屠戮自己家人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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