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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 老白茶不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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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不及喊疼,整个人已经陷进了沙发靠垫里,那件月白的旗袍下摆翻上来一截,露出小腿上一条细细的青筋。

张超森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从她那个角度望上去,他的脸背着光,表情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某种黏稠的、浑浊的东西。

那目光像一条潮湿的舌头,从她的额头一路舔到下巴。

“你放心,”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的退路封死,“我不是不讲信用的人。你从我一次,我记你一辈子。”

陈芳偏过头,看见窗外对面店铺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一家药房的招牌还亮着,绿色的十字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整条街都静了,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在胸腔里,又重又急,像有人攥着拳头在敲一面鼓。

张超森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灯灭了。

雅间里最后的那点光亮来自窗外街角的一盏路灯,昏黄的弧光透过木格窗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影。

那枝栀子花还在墙角开着,白花瓣在暗处显得格外醒目,香气被黑暗放大,浓得近乎甜腻,密密地裹住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

陈芳的后背贴着沙发冰凉的皮面,月白的旗袍皱成一团堆在腰际。

她能感觉到张超森的手掌粗糙的纹路,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大约是常年握笔和签字磨出来的。

那双手按在她肩胛骨上的时候,她想起茶楼开业那天,自己扶着这扇门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夜色也是这么深,她站了整整十分钟,觉得这栋楼里所有的木头都在呼吸。

她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液体从鼻腔倒灌进咽管,呛得她眼角渗出泪来。

可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没有让那声呜咽落地。

她见过太多的女人在这样的场景里哭——酒店走廊里蹲着哭的、卫生间隔间里捂着嘴哭的、还有在饭桌上端着酒杯眼泪掉进酒里的——哭完之后该陪的还得陪,该欠的依旧欠。

张超森的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热,喷在皮肤上像一小团湿火。

他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声音闷在衣料和肌肤之间,听不真切。

大约是又提了那些做大做强之类的话,又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承诺。

她听过太多版本了——带你去欧洲旅游、给你换辆好车、让你弟弟进事业单位——每一句话都镶着金边,掀开来底下全是锈。

她想起前夫。

那个男人当年追她的时候也说过,要给她在春奉最好的地段开一间最大的茶楼。

后来茶楼开了,是他找的关系拿的执照,是她求的娘家借的钱。

再后来他有了新的人,茶楼的法人变更上她的名字被划掉,她站在行政服务中心的柜台前看工作人员盖那个圆章,啪的一声,比蚊子咬还轻。

当然,他最终没有遂意。

现在张超森说“从了我”。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边缘镶着仿古的铜色花纹,有一圈灯泡坏了两个,灯光缺了角,像块被咬了一口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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