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万人厌重生后 > 番外一

番外一(2/2)

目录

我这话将伺候秦淮的小绿给逗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秦淮冷冷瞪了她一眼,吓得她重新正色起来。

“小绿,带这位小友下去休息吧。”秦淮算不清我的年纪,托大道。

“是,宫主。”小绿连声应道。

小绿走过来,一边拉我的衣袖一边道:“走吧,小美人。”

虽然我很容易就能甩开她,但想来想去,我都没这么做。我跟着小绿离开。

“你们合欢宫是都穿这么清凉吗?”我在秦淮这里待了三天,也算和小绿混熟了,闲来无事,我唐突的问。

小绿咯咯笑道:“小美人,这里可是合欢宫。”

现在才三月,扶摇山三月气温并不高,江湖上能做到寒暑不惧的人实属有限,小绿怎么看也不属于这个范畴内的,我好奇道:“穿成这样,你不冷吗?”

小绿大概是觉着我会和一般人一样,劝从事他们这行是人从良,谁知我只是单纯好奇她冷不冷,她一副被我逗乐了的样子,道:“小美人,姐姐我早就寒暑不侵,这点气温算什么。”

合欢宫这种门派,在江湖上总是经久不衰,我还行走江湖的时候,它们就在。虽然我和他们没什么接触,但我曾经听言如晦和我说过,他们的实力普遍一般,想寒暑不侵,最起码要达到先天之境,而我还在的时候,中原武林能达到先天之境的武者寥寥无几,与其相信我消失的这些年,中原武林人才辈出,不如相信合欢宫背后藏着什么猫腻,我审视地打量着小绿。

小绿见状,只是咯咯笑道:“小美人,你可真警惕,不过……”

“不过什么”我纯粹无聊,多此一举问道。

小绿不说话,依旧咯咯笑着,不过我曾经的职业习惯,让我注意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

所以,当她把一把绿色的药粉撒出来前,我已经提前闭气。

小绿没能在第一时间得手,恼羞成怒的拔出了她别在腰间的软刀。

薄如蝉翼的刀片闪烁着凌冽的寒芒,冲我命门而来。

某种程度上,我也算使刀好手。

即便时至今日,中原武林刀剑谱上依然留有我的一席之地。

区区一个合欢宫众,又岂能奈何得了我。

所以当软刀来到我面前之际,我轻巧一躲,柔软的刀刃当即擦着我左臂划过。

就在我以为我将这刀躲了过去之际,小绿手中薄如蝉翼的软刀突然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回旋。

软刀扭了过来,以一种十分奇特的角度,朝我面门袭来。

如此近的距离,我能看到小绿这把诡异的软刀上闪烁着的绿芒。

至此我算是懂了,为什么总是一袭白纱覆体的小绿会被称之为小绿了。

“小美人,身手不错嘛!”小绿咯咯笑着。

而我也认出她是谁了。

在我还行走江湖的时候,合欢宫有一个天纵奇才,她短短五年便杀了合欢宫上一任宫主,继任宫主之位。

我记得这个人名叫绿漪。

“绿漪。”我喊出了小绿的名字。

“呦!小美人,不错嘛,你还是蛮有见识的。”绿漪咯咯笑道,“但可惜,再有见识,你今天也要死。”

我又闪身躲过了近在咫尺的这一刀后,疑惑道:“我是有得罪过你吗?”

“小美人,你在想什么。”绿漪笑道,“你岂能有机会得罪我。”

绿漪显然没认出我是谁,见状,我道:“既然你说我没得罪过你,那你干嘛要杀我”

“你是没得罪过我,但是……”

我一听但是便有了种不太好的感觉,眼巴巴等着她会说些什么。

“但是谁让你引起了我们宫主的关注。”绿漪道。

“啊?”我觉着我没听懂,“什么叫我引起了你们宫主的注意”

“你别搁这跟我装无辜。”小绿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以为你凭借一张好面孔就跟勾走我们宫主的魂吗?”

闻言,我顿感无语。

“你以为我和秦淮有什么”我难以置信道。

“难道不是吗?”绿漪道。

“远的不说,但说这三天,我连秦淮的面都没怎么见过,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会和他有什么。”我道。

“小贱蹄子,你别以为你能骗过我。”绿漪一副认定我和秦淮有一腿的表情,道:“你长就长了一副勾引男人的模样,我们宫主年轻,会被你给骗了,但妾身我可不吃你这套。”

听完这话,我是说不出来的无奈。

但更让我无奈的还在后面,绿漪肉眼可见的不对劲起来,她原本娇媚的面孔突然扭曲了起来,变成了一朵即将盛开的肉花。

“小绿……”

我打算提醒她,让她重视她正在发生的异变,但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她的软刀就再一次朝着我的面门袭来,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躲过她的袭击,但是,当她持刀来到我面前时,我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这是种只有在我这种人上才会有的血臭味。

我不明白,是她这些年杀了太多人,沾染上了这股浓郁的血味,还是她接触了我背后的那个天目教。

虽然,二十五年前,天目教还是中原武林第一大魔教,但我想包括尝云在内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看到的天目教其实并非真正的天目教。

这个门派最重要、最核心的东西,从不显露在外人眼中。

作为曾经的教主,我比谁都清楚,那些死在天目教众手里的人,从来都不是白死的,他们死后,血肉会被拿去祭祀神女。

而参与过这种血肉祭祀的人,身上都会带有一种浓郁的血味。

“你和天目教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闪了一下,道。

绿漪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道:“什么天目教小美人,你知道的不少吗!连那个已经消失了那么多年的魔教都知道。”

我不想和她打马虎眼,天目教背后的血肉祭祀是我教主生涯来到末年才发现的,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天目教的刀,我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清除异己,直至天榜将开前,我在小鸾山发现了他们的血肉祭祀,我才知道那帮人背着我一直在干嘛,他们一直在用血肉祭祀祖神,以求长生。

谁家好神要用无尽的血肉供养。

想也知道,那个一直在被他们祭祀着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我在离开天目教,下山争夺天榜的时候,就掀了那个无尽的血肉祭坛。

下山后,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我都快忘记这茬了,若非今天闻到绿漪身上浓郁的血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定会被我抛之脑后。

“你用不着说谎,你身上的味道已经告诉了我,你和天目教的血肉祭祀有关。”我懒得和绿漪打马虎眼,直接戳穿。

绿漪已经扭曲了,原本漂漂亮亮的姑娘,畸变成了披着一张皱皱巴巴人皮的怪物。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绿漪不可思议道。

“我是谁不关键,但我知道,你现在已经离不开血肉了,失去血肉的供养,你就会死。”我直接戳穿了绿漪现在的处境,而这也是我当日才发现的,这些用血肉祭祀神女的人,会得到神女的馈赠,可以以另一种方式长生不死,但这种方式是存在副作用的,那就是他们会变成渴求血肉的怪物,他们一刻也离不开血肉。

“你是怎么知道的?”粘稠的血水从绿漪身上渗了下来,滴答滴答往下落,她现在就跟一只血肉模糊的怪物一样,我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之前妖娆貌美的模样,只能看到她赤.裸在外的肌肉纹理。而这些我当年就曾见过。

已经见过的东西注定不会让人感到害怕,我盯着绿漪覆满白医,浑浊不清的眼睛,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今天注定不能活着从这里离开。”

“就凭你”绿漪咯咯乱笑,她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而我也在笑,我是在笑她死到临头。

我的嘲笑惹怒了绿漪,她举刀袭来。

只听一声,“看刀!”

软趴趴的绢刀便已到面前。

而我的刀早已不知所踪。一个刀客失去了刀刃 ,便跟自断一臂没有分别,但好在墙上挂着一把用于装饰的剑。

我闪身来到墙边,抽出这把剑。

精铁打造的长剑可以说是毫无特色,但只有比武才挑兵器,杀人是不挑兵器的,只要是把利刃,就能让人人头落地。

我举剑挑开绿漪兵器,向前劈刺。

我这一生学过的武技其实非常少,除了最常见的劈、刺、砍、剁以外,我几乎不会什么特别的技巧,但这些杀人已经够了。

在我的料想中,已经畸变了的绿漪是没有办法躲开我的劈刺的,岂料,事与愿违,我的剑的确劈到了绿漪身上,但是她披在身上的那层人皮十分坚韧,我的剑虽然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串火星子,但却没有办法破开她的防御。

当我的剑擦着她的皮肤划过时,她尖叫一声,然后猛的像外跳去。

我看出来了她是知道自己轻敌了,想要逃,但是我是不会让她逃走的。

我追在她身后,一起从窗户跳了出去。

此时,天色将黑,扶摇山上,要持续三个月的万佛祭祀刚来到最重要的时刻,迎佛,通往天禅寺金顶的路铺了一路的琉璃瓦灯,街道两旁亮如白昼。绿漪在从窗户跳出去时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她花枝乱颤地往前跑,我提着剑在她身后追,这么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算个好人。

武林上永远不缺热心肠的好人。

尤其这还是天下第一大寺——天禅寺的地界,心地善良、爱做好事的和尚不在少数。

总而言之,当绿漪冲到街上时,一堆正沿街化缘的苦行僧也正好走到这里。绿漪一头扎进了这些僧人里。

“救命啊!”绿漪柔弱地扶住一个看似年迈的老人,哭道:“师傅,救我!”

“这位女施主,请勿惊惧。”老僧挡了一下,道,“贫僧自会为你主持这个公道。”

“谢师傅。”那边绿漪还在装柔弱,这边提着剑站在这帮苦行僧面前的我,已经发现面前这个老和尚绝非池中之物,他身上的佛光之浓郁,远超一般僧人,即便是我,也只在尝云身上看到过如此浓郁的佛光。

我明白我这是惹到了硬茬,但绿漪已经不是人,她活着的危害绝对比她死了要大,我没有拯救中原武林的觉悟,只是那些血肉祭祀因我而盛,便要因我而亡。

“老师傅,我能看得出来,你非常人,我猜你也能看得出来,我和绿漪也绝非常人。”每个人身上都有气,尝云他们这些修佛的人,身上带着的自然是佛气,而我和绿漪这种不死不亡的怪物,身上所带皆是血气,对于修为高深的人而言,看上一眼,便能看出。兜圈子不是我所擅长的,所以我直接挑明。

“这个自然。”

那个老僧笑得倒是挺和善的,但作为中原武林最有名的杀手,我对杀气这种东西,感知最为敏锐。那个老僧不过是刚一动杀念,我就感觉到了。

相较于我的敏锐,此时绿漪还一无所知,娇媚道:“老师傅,你莫听他瞎说。那个小贱蹄子不安好心,存了心想害奴家……”

老僧笑而不语。

绿漪轻敌的毛病又犯了,她妩媚的向前一靠,老僧距她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寸,这么短的距离,对方要取她的命,轻而易举。我知道她即将人头落地,轻轻阖上眼睛。

“啊!”

与我阖眼同刻,绿漪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

“你……”

她不可思议的回头,但老僧宛如枯树一般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脑袋。

她动弹不得,颤抖着眼皮,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妖孽!受死吧!”老僧枯树一般的手掌稍一用力,绿漪立刻身首异处,与此同时,老僧恶狠狠的对我道:“现在轮到你了!”

站定等死不符合我的性格。

于是在老僧手中念珠打到我身上之前,我已经一剑劈出。

绿漪是因为血肉祭祀,获得了铜皮铁骨,我一时拿她没有办法,老僧不然,暂且不提他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单就他对我的忽视,都足以要他的命。

我的剑擦着他的念珠而过,插进了他的肩窝。

当即,他便血流如注。

围绕在老僧周围的行脚僧见状,瞬间警觉起来。他们纷纷拿出棍棒,一个新的阵型很快成型。

我是不怕他们,但是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喧闹,刚准备化蝶逃跑,那个绝非池中之物的老僧便看了出来,他手中念珠瞬间打出,原本小小的珠子竟瞬间涨大,变得比一个成年人得脑袋还要打。

一百零八颗庞大的念珠正径直往我身上砸,若不想非死必残,我就要想办法从这些硕大无比的念珠下逃掉。

我内力不足的弊端在这刻就显现了出来。

单凭我自己,我是没有办法打落这些念珠的。

我只能尝试化蝶逃脱,但人倒霉的时候,真就喝凉水都塞牙,这个老僧克我,他和拥簇他的行脚僧组成的罗汉阵,看似平平无奇,但在佛法加持下,竟压得我竟化不了蝶。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命悬一线,死亡带来的刺激感,让我肾上腺素飙升。这会,我大脑正在疯狂运转,思考着如何才能逃脱升天。

“凤教主。”

这个问题拥有的唯一解就是尝云发现我命悬一线,大人不记小人过,想要救我。

而我也知道,我该喊他救我。

但前两天的不欢而散,让我拉不下脸求他,我就静静站着,盘算着我要做些什么,好减少念珠砸我身上时的疼痛感。

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我就听到了尝云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不停地寻觅着他的踪迹。

最后,让我在头顶的迎宾楼里看见了他。

他今天依旧戴着一副般若面具,昏暗的天色,银制的鬼怪面具,还有头顶隐隐绰绰的灯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看着十分不近人情。

我本来想和他说些什么,但等我对上他冷漠的视线,我想说的话就不在重要。我又一次低下了头。

我面前的老僧应该也感觉到了尝云的到来,他擡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转身,对上迎宾楼二楼的尝云。

“你是……”这个老僧显然不认识尝云,他目光隐隐绰绰,盯着佩戴着鬼怪面具的尝云。

尝云没理会他,依旧望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我一是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二是不懂他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这许多的疑惑,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了他的注视。

“哎……”尝云叹了口气,“你让我拿你怎么好”

他这话是在跟我说,但他把我当个摆件一样留在身边,这那像是没有办法的样子。我因为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所以没有给他回答。

“哎……”

尝云又叹息一声。

但这次,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他个头比我高,我站在他的背后,望着他的背影,疑惑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他头都没带回的,淡淡道。

我不懂,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但他已经没工夫搭理我了,他目光如剑,冷冷看着面前的老僧。老僧也在看他。

短暂的交锋后,老僧先不敌,道:“你就是当年的佛首尝云吧!”

尝云不是会搭理陌生人的人,他仅仅挥出一掌,便将盘旋在我头顶的庞大念珠击碎。

碎掉的菩提子四溅开来,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深受其害。

其中伤的最厉害的就是我面前的老僧。

他被不少碎片击中,殷红的血珠从他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里沁了出来,这让他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看着十分凄惨。

但这并未影响到他什么,他依旧中气十足道:“你竟因一妖孽……”

我大概能猜到这个老和尚要说些什么,约摸就是一些骂尝云佛心不牢固,受我所影响,自毁根基之类的话。

就我都能猜到的东西,尝云不可能猜不到。

而尝云可不是会听人骂的主儿。

这不老僧话还没说完,尝云已经冷冷甩下一句,“你算老几!也敢教训孤!”

只要熟悉尝云的人便知他本质上是一个多么傲慢的人,但老僧不懂,簇拥在他周围的行脚僧也不懂,他们就跟被戳到了痛脚一样,立刻火冒三丈。

“你……你……你……”老僧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但尝云视若无睹,“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怎么获得的身份,但你给我记住一点,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蚂蚁而已,不想死,就别跳那么欢。”

老僧冷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我这个蝼蚁来挑战一下你这个所谓的神明。”

说着话,老僧正色了起来,我看着金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俄顷,他就跟庙宇里的金身罗汉一样,全身闪亮亮的。

眼瞅一场恶战就要一触即发,周围人影攒动,我在攒动的影子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个人是薛远渡,一个早就死在中原武林的人,我能认识他,也归功于当年教内一直在搞的血肉祭祀,他是这些祭祀的祭师,被发现后,我就送他归西了。

时隔数百载再重逢,我的心里可没有什么喜悦之情,只觉得异常恐怖。

薛远渡也注意到了我,昏暗的灯光下,他歪着头冲我诡异一笑。

“尝云。”见状,我感觉拉了拉尝云的衣角,他感觉到我的动作后,回头道:“怎么了,凤教主”

我本想将薛远渡指给他看,但薛远渡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不过一个转瞬,他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盯着薛远渡曾经出现过的位置,道:“尝云,你们这次万佛节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那里不对劲”尝云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似笑非笑道。

周围人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踌躇着握住他的衣袖,低头道:“尝云,我想先回去。”

尝云没拒绝我,反手拥住我,带着我瞬间从原地遁离。

回到天禅寺后山,尝云隐居的地方,我望着窗外熟悉的夜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见我叹气,尝云道:“凤教主,是你自己要回来的,而非我强行把你带回来的。”

“尝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我想先放下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摩擦,于是我没和他纠缠,道:“尝云,我刚才见到了薛远渡。”

“这又是谁?”尝云似是有意,似是无意道:“这又是那个对你有意思的人”

“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在和你说正事。”我严肃道。

“正事哦,你也有正事啊,我还以为你平日里的正经事就是不停勾搭男人。”

尝云的不可理喻,让我怒不可遏。

怒火中烧的我顺手给了尝云一耳光。

尝云脸被扇得侧到一边,看着他的侧脸,我冷静了下来,冷道:“尝云……”

我本想和他说些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看着他凶恶的眼神,我又胆怯了,小声道:“尝云,你该不会要打我吧!”

尝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静静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这下他阴沉的脸色完全呈现在了我眼中,我就跟被仙人扶顶一般,福至心灵,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拥住他道:“你该不会真的要打我吧。”

“我要是想揍你,我早就动手了,还能任由你一而再再而三扇我耳光。”尝云被我气笑了,反手揽住我,道。

我紧紧贴在他身上,颇为局促道:“明明是你先惹我生气的,现在倒好,你反过来,倒打我一耙。”

尝云一点都没有哄我高兴的意愿,冷道:“你和秦淮是什么关系”

“啊?”我不懂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秦淮,但出于习惯,我还是回答了他,“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啊!”

“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他离开”尝云严肃道。

“我只是没地方去了而已。”我认真的给尝云解释。

“你没地方去,你就去合欢宫是吗?你是真的会挑地方的!”尝云奚落我道。

“对!没错!”我的火气也被尝云挑起来了,“我从这出去,还有无数人等着我呢!你只不过是我无数选择中的一种而已。”

“是吗?”尝云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这让我感到恐惧,我想从他身边离开,但他紧紧压着我,我在不杀他的前提下,我是没本事从他手里脱身的,我只能局促的靠在他身上,被他攥着下巴打量。我被他看的越来越害怕,迫不得已,我只能将自己一整个埋进他怀里。贴在他衣服上,我嗡声嗡气道:“尝云,你看的我都开始害怕了。”

“你怕什么”尝云逐渐放过我,他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道:“要怕的也是被你选中的人,毕竟你应该知道,放眼天下,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我感觉他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松了一口气,旧事重提,“我刚才看到薛远渡了。”

尝云:“他是你那个旧情人啊,以至于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你……”我不想在和他争吵,缓和了一下心情,靠在他身上道:“薛远渡就是当年血肉祭祀的祭师。”

尝云显然是没料到我竟然知道这些,怔了一瞬,道:“哦,我知道了。”

与他相反,我已经猜到普天之下,就没什么事能瞒过他的眼睛,我清楚他知道一切,所以继续道:“不过我当年掀翻血肉祭坛的时候,就已经杀了他……他这次突然出现……”

“凤教主。”尝云想了想,决定告诉我一些东西,“你应该不知道你那个新情人也和这状血肉祭祀有关吧!”

“新情人”我虽然有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尝云这是在阴阳怪气谁,但我还是猜错了人,“你是在指秦淮吗?”

“不是。”尝云道:“凤教主,这就是你招惹了太多人的不好之处,我提到一个人,你却连我说的是谁都不知道。”

“照你这样阴阳怪气下去,就是大罗金仙都猜不出来,你指的是那个人。”我不满道。

“成成成,是我最不体贴,我应该一下子就告诉你。”尝云不减他阴阳怪气的功力,道:“还能是谁,不就是你最近的那个新宠——崔无涯嘛!”

“小崔”听是崔无涯,我虽然惊讶,却也不太惊讶,他和俞夏搅和在一起,是有很大风险扯进这些事里,尝云知道我在想什么,依旧阴阳怪气道:“你那个老情人俞夏,倒是和这些事没什么关系。”

“嗯”俞夏和这些没什么关系,让我十分惊讶,尝云同样,淡淡道:“我刚知道的时候,和你一样,但事实就是如此。”

“好吧。”我知道尝云知道很多,但我想只有我才知道他们是如何举行血肉祭祀的,权当提示,我给尝云说:“我见过他们祭祀的场景,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有一尊肉菩萨,每次祭祀都是要将血肉祭祀给这尊肉菩萨。”

“肉菩萨”尝云大概是没听说过这些,他示意我在讲清楚些,我换了个姿势,窝在他怀里道:“我当时看到的就是一尊由一堆血肉堆叠起来的佛像,他们祭祀的时候,把这尊佛像摆在血肉祭坛上,所谓的血肉祭坛就是由一堆死尸组成的。依我当日所见,所有死在他们刀下的人都会被堆叠在祭坛周围,成为血肉祭坛的一部分。”

尝云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他将下巴支在我的肩膀上,不能免俗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不是刚和你说过,我亲眼见过他们祭祀的场景。”我的说法并没有让尝云满意,他将脑袋探了出来,越过我的身体,在我头顶与我对视道:“你曾参加过这些祭祀吗?”

“就怎么说呢……”我不打算隐瞒尝云我曾经做过什么,于是我道:“我当年是干什么的你应该也清楚,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都被他们弄去祭祀了。虽然我也是在最后才意外发现这些,但某种程度上,我也算参与过这些污秽的祭祀。”

“嗯……”闻言,尝云沉吟半晌,又问:“凤教主,那你知道那尊肉菩萨现在在哪吗?”

“它被我给烧了。”我一五一十将我当年发现这些污浊的祭祀后,一把火烧掉了整个祭坛的事告诉给了尝云。

“这样吗?”尝云继续沉吟。

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只能一五一十告诉他,“尝云,那些祭祀极为不详,如若有可能,最好别让他们在重现江湖。”

“就连你都觉着不详的东西,那一定是极为晦气了。”尝云笑道,我被他笑得有些脑,但尝云却挺不以为意,继续道:“凤教主,你用不着担心,天塌了也会有高个子顶着。”

随他怎么说吧,反正我把能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了,后面的事既不是我能处理的,也不是该归我管的。我乐得清闲,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式,他念他的经,我当我的人形摆件。

直至三日后,空绝带着秦淮找了过来。

这还是空绝第一次带人过来,我由于一直坐在窗边,所以隔老远就看见了他们。

“尝云。”我想提醒尝云,空绝来找他。

但尝云的修为已经到了人神莫测的境界,我严重怀疑他闭着眼睛都能看见世间万事,所以空绝和秦淮的到来那需我提醒他。

“怎么着,凤教主,见着你新任小情儿过来了,心里激动的不行吗?”尝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阴阳怪气我。

我不想和他吵架,所以没搭理他。我的不搭理让他怒火中烧。

总之,当空绝和秦淮进来时,室内气压低的吓人。

“师兄。”空绝进门后,一打眼就猜出尝云约摸又和我吵架了,这会心情正不好,低低唤了他一声就不在说话,倒是秦淮,见着我格外惊讶,招呼我道:“小美人,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知道他是干嘛的,所以对他的冒犯格外不在意,但我不在意不代表尝云不在意,他侧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道:“凤教主,你小……”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约摸就是“凤教主,你用不着在意我,快些回复你小情儿招呼。”这类的话。别说我和秦淮没什么,就是我和他真有什么,我也不想丢人丢到姥姥家。于是,在他真把这些莫须有的酸话说出口前,我手疾眼快的跃到他身边,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尝云余下的话没能说出口,不太满意的瞪了我一眼。

“师兄,你和凤教主似乎还有事要谈。”空绝和尝云当了几百年的师兄弟,最是了解他的为人,他一打眼看出尝云现在心情不好,淡淡将难题抛给我,“那你们先谈,你们谈好了,记得叫我。”

说着话,空绝就要带着秦淮往外走,但我和尝云能有什么要谈的,我看了他一眼,和他说,“你别这样,空绝找你应该有要事要谈。”

尝云现在心气非常不顺,他握住我的手,侧脸望着空绝,冷道:“空绝,你找我有什么事”

空绝现在心情就跟日了狗一样,他虽然一点也不想介入我和尝云的纠纷,但形势比人强,尝云莫名其妙的迁怒,也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师兄,就是……”空绝组织了一下语言,告诉尝云,天禅寺金顶失窃,“金顶上万佛阁的一尊佛像在昨晚丢失。”

尝云现在心情不好,冷道:“你连一尊佛像都看不住,还要找我……”

其实,我有时候也觉着空绝这个现任佛首做的不好,我醒来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不发表意见,单就这二十五年,尝云明面上叛佛而出,隐居于此,但碍于空绝隔三差五就来找他,佛门现在的大事小事竟还都是他在拿主意。

在我看来,某种程度上,尝云的存在架空了空绝。

我也替空绝难受,不由仗义执言,“你好好和空绝说行不?”

尝云瞥我一眼,淡淡道:“说吧,万佛阁那尊佛像不见了”

空绝一言难尽道:“师兄,这我也说不好。”

“那尊佛像丢了,你说不好”尝云不是很理解,我也不理解,以空绝的修行他不可能认识那些佛像,他说不上来,就说明这可能是一尊他从未见过的佛像。

什么样的佛像,空绝认不到

我正疑惑着,尝云道:“当时是谁看守万佛阁,把看守万佛阁的人给我带来!”

“是晓松禅师。”空绝回道。

“把他人给我带来。”尝云要求。

空绝犯了难,“师兄,晓松禅师可能来不了。”

“他怎么了?”尝云问。

“他受了蛮重的伤。”秦淮替空绝道。

“让鉴尘过去看看。”尝云道。

“鉴尘师弟已经过去了,但是……”空绝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尝云问。

空绝道:“鉴尘师弟说他也没有办法。”

我不认识鉴尘,不知道他继承了上一任佛药流光的衣钵,是佛门新一任的医者,茫然的看着大家。

“晓松禅师的伤很古怪。”空绝继续道,“我已经通知了流光师弟,但师兄你也知道,流光师弟他现在……”

空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流光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医别人。”尝云轻啧,“算了,我自己过去看看。”

空绝这趟前来,正是这个意思,闻言,他忙不叠道:“师兄,万佛阁失窃的时候,这位秦施主也在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不如就由他边走边和你说。”

尝云不是很在意万佛阁失窃时都发生了什么,我看他拜了拜手,便径直离开。

由于他先走了一步,我和剩下的空绝以及秦淮大眼瞪小眼,不过他俩怎么能瞪得过我,我当了二十多年的人形摆件,基本上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我挺不以为意,道:“尝云人都已经走远了,你们怎么还不跟上”

空绝自然要跟,他忽略了我,转身出门,与他相反,秦淮走前意味深长的和我说:“小美人,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吗?”

第一人称番外

并且字数比较多,请宝子们酌情观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