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开导(1/2)
相处开导
吴伟在旁边充当着空气人,如坐针毡的开着车。等到身旁两人没了语音,双双转变为寂静后才怯怯转了头。
刚刚的话两人根本没避着他,因此王文那段明显用来损他却充满爱意的宣言也被他听的一清二楚。先前他还在怕这会刺激到林深成,在王文开口劝勉的时候更是,但结果出乎意料,林深成比他想的要坚强,甚至趋近冷漠,但也不难看出他的隐痛和不舍。
吴伟叹了口气,看着前方好似没有尽头的道路内心泛起异样的情愫。一是因为王文感到感动,二是怜惜林队感到难受。只不过,林深成应该不需要他的怜惜。即便是被锯掉左膀右臂,巨人仍旧是巨人,他依旧高大。
对于现在的他们,沉默无疑是最好的沟通方式,只不过在一片沉闷之中各怀心思的样子让吴伟感到难受。他不想让前去的路上提前变的苦闷无比,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似乎现在每说的一句话都是一把利刀,有目的的朝着指定的人刺去。
吴伟额头处冒出冷汗,一滴汗液顺着他皮肤的纹路滑至眼睛处,随后被睫毛兜住,悬挂在睫毛之上。他别扭的眨了眨眼,余光往窗外一瞟。
稀稀拉拉的枯树林也到了尽头,远方是更加无尽的荒草丛。随着他们一路蚂蚁群更是到了尽头,只有几只迷失方向的蚂蚁在道路中央打着转,然后被路过的车辆无情碾死。
看到这幅惨淡的场景,心情应该变的更加悲凉才是,可是吴伟却从这副景色中看出了希望,一直绷着的脸颊也久违的勾起微笑,但转瞬即逝。
离目的地是更近了,但也离触目惊心的案发地也更近了。吴伟昨晚跟随者医护人员一并将林深成送走,因此没有见到爆炸后的场景。就连一向以坚强著称的王文也因为受不了当时的污染,随着本就不应该前来的前台一并回去,所以他们受到的感染都非常的低。但当时一直坚持在那里的人员的状况就不太好了,听王文说,被吓的语无伦次,濒临咽气的比比皆是。
说好听点叫灾难,说不好听点便是谋杀。而谋杀的整个对象,便是蓝州及其所有延边城市,无论大小,但凡生命,格杀勿论。
“蚂蚁为什么会迁徙因为这里的生态已经不适合居住了。”王文的头一直偏向窗外,直到看见一条有一条没能来得及逃跑便葬身毒气的流浪狗和流浪猫的尸体时才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像是趋近爆炸的平静,“至少未来几年,这里不会再有生灵。爆炸给这里带来的损伤,虽然比不上核泄漏,但也差不多。”
“况且这里还属于繁荣地带,大大小小的酒店公司都聚集于此,这得带来多少的变迁啊……”吴伟感慨道,“县长这会估计愁是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次责任赖我们,我到不觉得他会愁的吃不下饭,而是直接诘责我们。”林深成眯了眯眼,道,“至少接下来的一个月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尽力弥补吧,将损失压倒最低,也是目前唯一能够做的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林深成将手臂靠在车窗旁上,一手扶着颔,望着窗外的景色始终无法与之前的繁华对上号,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后道,“他啊,可能还会有任务交给我们,让我们来将功补过。”
王文几乎瞬间理解到了林深成的意思,注意力如同受到了引力一般被强制从景色处抽走,扭头望向林深成脸色一变道:“你的意思是……”
“到了!”
还未等王文说完,吴伟率先发出一声惊呼,轻而易举将她故意压着声音发出的试探没于底下,下一秒更是利落的将车子停下,上锁开车门一气呵成。
林深成也随着吴伟一并下了车,走之前对还在愣神的王文故作玄虚的瞟了一眼,清浅一笑,道:“知道,便不用说出来,这种时候,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王文瞧着他缓步走远,自然注意到了他无法走直的双腿,每走一步都非常难受的停顿一步,像是胯部位置出了问题。只不过,怀着一身伤口走向黎明,即便是伤痕累累也永不屈服的林深成,才是她印象中的他,才是她曾经迷恋过的他。
“你真是……”她也不自觉的道出了林深成常用来吐槽她的话语,垂下眸子意味深长,不知为何淡然一笑后便默默下了车。
不知如何去形容他,就像无法去用世俗定义他。林深成就是那风,是那就连吹扬起来都无比潇洒的自然产物。
“王小姐!”吴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扯着嗓子喊叫的样子竟不显半丝失礼,随着风吹到王文耳旁,恰当好处的吸引起了她的注意。
擡头一瞧,林深成早已不见踪影,隐藏在了树木之中。仅剩远处缩成黑点一样的吴伟在原地朝着她挥手,兴奋的样子像是骤然回到了少年。
“王小姐!别愣了!林队都不等你了!”吴伟用双手呈喇叭状,放在面具上方滑稽的叫着,又像是在吐槽不满一般喃喃道了一句,“也就你的傻子男朋友等你了,快点吧!不对,也别跑太快!别摔倒喽!”
“谁会像小孩子一样摔倒啊……”王文忍不住难堪的开口,脸上却不自知的泛起了微笑。她朝着吴伟的方向走去,故作镇定的没有按照他的指示来做,走的慢慢悠悠,像是前来勘察的监察员一样。
但越是压抑着自己,情绪便越容易爆开。
在镇定不到一分钟后,她脚上的步伐开始加速,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最后甚至不能称得上“走”,那是一种热烈的奔跑,是满怀期冀奔向终点的无尽激动,更是奔赴永恒时光的不限爱意。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像是个冲破束缚的翼鸟一般,肆意的奔向自己的未来。那是片广阔的森林,是能够容纳下她的一切的精神乐园。
他令她明白,伴随着风而来的不一定会是寒冷和泥沙,还会是由衷的爱意与归宿。
“林队都嫌你太慢独自一人走了。”吴伟有些不习惯的接过跑过来的王文,隔这面罩无法对她用眼神表达感情,便只好小心翼翼的攥上她的手,轻声问道,“冷吗?你穿的很薄,早知道你来我就替你带一件了,穿我的吧。”说着他便要脱下自己的衣物,却被王文紧急拦住。
“不用,我没那么矫情。”王文回握吴伟的手,问道,“他们在哪快点过去。”
这下轮到吴伟愣怔起来了,王文之前可从来没有与他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不,应该说他从未与女孩子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头一次竟感到无比的羞涩。
他闷着声咳嗽不停,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后便指着前方,道:“就在那边,山的那边,便是赌场。因为这里破坏最严重,车辆开不进来,所以我们还需要徒步走一段路。”
“那就快点。”王文二话不说,拉着吴伟便走向前,无所畏惧的样子很身后羞涩到低下头的吴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吴伟甚至硬生生将自己的身高压的和王文一样高,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感到愧疚。
爬倒山坡的最高处,远方的一切便能够映入眼帘了。先前这里也是一个有着许多人慕名前来打卡的圣地,不仅是因为这里有这唯一一家合法的赌场,也是因为附近有一个极其漂亮的桃花源。每到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赌场便如同喷了香水般散发着阵阵怡人的香气,让每个进出赌场的人都配喷上这种大自然的香气。
但谁又能知道,所谓的人间仙境桃花源,却是赌场为了招揽客人,将更多人拉下深渊的“美人计”。
而现在,这个“美人”也消逝在这场硝烟战争之中,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沦为众多普通树木的其中一类。
王文有些可惜这些美景,虽说痛恨也是真的,只不过那是针对赌场所产生的仇恨,与无辜的花木无关。毕竟它们有没有心脏,并不知道自己带来的危害。他们只是可惜这落幕的繁华而已,而并非可惜赌场的存亡。
她无奈长舒一口气,随后便跟着吴伟小心翼翼的下了坡。山丘坡度很陡,四周虽说弄了足以保证安全的防护栏,但当初建造的时候主打的是一个自然风貌,便没有将山丘本体动太多。以至于连个让人踏脚的阶梯都没有,只能依靠自身的平衡力下去。
吴伟和王文低头便能够看见早已到达山脚下的林深成,脚步又不由的仓促了许多。吴伟牵着王文的手,然后一个没站稳,两人便同时失去了平衡。见抢救无果,吴伟最后干脆像是竞赛一样拉着王文从山坡上跑了下来,脚步倒腾的像螺旋桨,风也在耳边不断呼啸着,像是被惊起的野兽一般,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这种失重的感觉也仅仅持续了十秒钟,第十一秒时,二人已经到达了地面上,距离林深成也仅有一段小路的距离。
在往前走,便到了污染的核心区域,也是局长他们主要镇守的地方。
这里与来时有所不同,与此前的空寂相反,这里充满了人声和生气。四面八方响起的嘈杂声和谈论声像是装饰品一般点缀在污染之中,时不时掺杂着调笑的音色又将这里衬的像是人间仙境。只不过只要来人细细品味,便能够听出嬉笑中的苦涩,已经活力中隐藏着的孤寂。
伪装的再好,也会露出破绽。林深成深知这一点,清醒的大脑让他在一开始便明确的认识到这些假象。他翻过二层叠加的警戒线,对着界限外勤恳守护的人员点了点头,随后便进入其中。
他一路上朝着所有工作的人员打了招呼,却又直直略过了工作的重灾区,像是游客一般穿梭其中,又有着明确的目标去寻找。
林深成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如同永不停歇的动力机器一般不休的走动着,直到走到空旷部分的正中央区域,能够着眼看见整个赌场的中心位置时,他才顿了顿脚。
望着那个躯壳,心绪便也随着复杂无比,诉说不出,却又有着源源不断的话语。往日令他们苦恼无比的赌场,终于被一把足矣燎原的火吞噬,随即消失殆尽。赌场内所有贵重的物品全都葬身在这片火中,上方那颗极其明亮的钻石也被烧到黢黑,尽失原来光芒。
那个引领着整个蓝州的巨大宝石,算是结束了它这荒诞的一生。
“你怎么回来了”
正在他愣神之际,一个肃穆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预警钟一般敲醒了林深成,令他条件反射的回了头。
再一低头,看见局长那张熟悉且亲切的身影后,所有的警惕才彻底烟消云散。林深成转身,按照条规行了个礼,随后便闭嘴点了点头,等待着局长的下一步。
局长背着手站在原地好一会,隐藏在安全保障下的那双眼睛像会透视一般穿透阻碍,直观的审视着林深成的内心。他无言了好一会,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苍老的心脏一阵一阵的跳动着,随后道:“没去看你救出来的警员他很想感谢你,也很想跟你道歉。”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林深成不解问道。
局长低头一笑,开口道:“他过意不去,脸都肿成猪头了也要见你,他觉得一切都是因为他,这会估计偷偷哭呢。”
“这事不怨他。”
“确实不怨他。”
“……”林深成愣了愣,闷声开口道,“对不起。”
局长听后不知如何说是好,偏了偏头,随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咯咯的声音极具喜剧感,平常人真的很难想象到这是一个领导能够做出的行为。他擡手拍了拍林深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怎么你也跟我道歉啊,我明确跟你说,你们都是为国斗争的英雄,这事啊,不怨你们任何人。”
“它就像是自然,明知危险重大,却又不可避免。况且我们还只是普通人,甚至事先都无法知道,尽力而为,便问心无愧了。”局长叹了口气,擡起眸子直视着这个几乎是自己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依稀还记的那年他刚到警局的样子。
那时的他,还是二十刚出头。本应该潇洒不受束缚的年纪却出奇的温顺,做事稳准且有限度,是局中历年来最有潜力的新人,也备受他的注意。
那时候的自己到也很年轻,至少白头发没有现在这么多。局长面含笑意的望向林深成,一时间竟忘了他们互不能见表情的现状。思绪里的注意力也转移到自己逝去的黑头发上,面上动作撚了撚干燥的头发,像是怀念以往,甚至心生染头发的念想。
只不过被他死死的否定了,这么大把年纪了,再折腾肯定会被那群茶友嘲笑的,还是别跟自己找事了。话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就喜欢故意染白吗,这么一说自己貌似还走在时尚的最前端。
局长将自己逗笑,虽说心中苦闷至极,再加上法医下落不明,但一直抑郁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开拓心思,看来一点。
林深成不知道局长的内心所想,一路上安慰他的人不在少数,他也清楚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明明一切都清晰明了了,他还是举棋不定,在恐慌些什么,他有着答案,却又仍处于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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