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路逢生(1/2)
刚刚抵达边境的时候,北堂黎便开始筹划了葫芦谷密道之事。
所知人数不错,唯有闻风和那五百黑骑亲兵。
五百黑骑亲兵根据轮值安排,拨时间安排挖掘,十分隐秘。
然而,这条隧道挖了近两月,在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却并未挖通。
北堂黎带领的五百骑,在隐入生道时仅余一半,只剩下两百多号人,根本不可能正面迎敌厮杀。
紧接着,粮食没了,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待到白鹿茗和林骁带人来时,已堪堪只剩下两百号人。
不过,幸好他们来得还及时,正是那边传来的动静让里头的人有了生的希望。
那时候的他们,已在里头待了六日。
虽是没有停歇地求生挖掘,可随着一日又一日看不到尽头的虚无感。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因伤病而离去,所带的粮食越来越少。
而这甬道内仍是一片黑暗。
北堂黎察觉到,他们求生的意志已变得十分薄弱。
因为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直到那一声响,如同山寺传来的钟鸣,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救援来了,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原来还有人知道他们被困此处。
很快就能出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那样冲进来。
他的明月,一下就照亮了他的黑夜。
若不是她来了,他们恐怕真的要水尽粮绝。
虽然他左胸中了一箭,五百黑骑亲兵仅余二百。
可对明嵬军而言,这已是最大的奇迹。
*
北堂黎望着白鹿茗含着薄愠的脸色,“乖,别看。”
“真没什么好看的,方才是我言过了,你的夫君定然哼也不会哼一声,是那场面不好看,你要想看的话,不如看我,我光滑,我细腻,我干净。”
阿玄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拉开领口。
白鹿茗每次看到他耍无赖的模样,总是无力招架。
她转身,别过头去。
阿玄先是对着那就要愈合的伤口撒药粉,随后便拿着一把细刀在火上炙烤。
白鹿茗微微侧了点身子,只用眼角余光往他们那个方向瞟着。
的确如阿玄所说,北堂黎哼也没有哼过一声,只是……
他的指节狠狠地抓着床沿,彷如要嵌下去一般。
明明悄无声息,可在白鹿茗心中,却恍然涌起一阵挣扎。
想象着箭身取出时,上头可能挂着的血肉,白鹿茗指尖微蜷,腹内一阵不适。
他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快帮忙压着他的肩头。”阿玄急对闻风道。
北堂黎虽说能忍常人之不能忍,可他经历过这么多磨难,身体早已本能地会抵抗外界施加于他身上的一切力量。
且不说北堂黎,就是普通伤兵,亦会有这样的本能。
这点,白鹿茗是知晓的。
可此时,身体越是用力,越是不利于箭身的取出,对身体的损伤也更大。
犹豫了一瞬,她阔步上前,轻柔地握住了北堂黎的手。
凝力的指节立即用力反握住了她的,待辨清是她后,又顷刻松了下来。
素手柔荑,任由他握着,像是握着一团年糕似的,让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泛下来。
北堂黎抬眼,撞进了她浅笑宽慰的眼眸中,他不自觉地跟着展出一笑。
“呼哧”一声,箭杆离身。
果然带出一排粘黏其上的血肉。
白鹿茗只隐约瞄到了一眼,便没有再细看。
不过那黏在上头的肉倒也整齐,应是阿玄先前施的药粉起了不错的效果。
“好了。”
“哐当”一声,阿玄将箭杆丢在一旁的托盘中。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有良心还是太笨,既要对付敌军主帅,竟不在箭尖淬毒。”
他客观地品评了一句。
闻风想起他说过自己的乐趣是下毒,眉头一皱,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询问了几句北堂黎的伤势之后就拖着他要离开。
阿玄原还要为北堂黎那几乎贯穿胸膛的伤口上药,可被闻风缠上后,只好将药瓶留给了白鹿茗。
临出帐篷前还不忘揶揄一句,“酸,真酸。”
白鹿茗捏着白瓷药瓶,同他一起坐在罗汉榻上,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专注的眼睫离他很近很近,扑闪扑闪的,如同振翅的蝴蝶。
北堂黎胸中一股热流涌动,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鹿茗身子微微一颤,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握着她手腕的手臂往后一带,让两具身躯紧紧地贴靠在一起。
强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的后腰,使劲地往怀里摁,像是要努力让她嵌进他的身体一般。
北堂黎靠在她的肩窝上,垂眸复又抬起,似是自责的神色。
他喉间发涩,“让你担心了。”
白鹿茗此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触,前一刻她还是生气的,可看着他方才受的苦楚,她又不明白了。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生气,为什么要对他生气?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他一心为了大褚,守卫着大褚的疆土和百姓。
身为明嵬军主帅,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没有错。
唯独,于她而言,无法不亏欠罢了。
毕竟,他是大褚的战神,不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白鹿茗五指微张,抱着他的后背。
他身后的肌肤并不光滑,她指尖粗糙起伏的触感,暴露了那一道道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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