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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之间有路·根往底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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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深处的空气很冷。但白魔的冷不是来自空气。白魔的冷来自。

知道了造物主的还在。

知道了在醒。

醒了会怎样?

是造物主最前面的东西。比心前,比生前,比灭前。是一切的开始。有了念才有了心,有了心才有了生,有了生才有了灭。

醒了,是不是一切要从头开始?

白魔不知道。

但白魔知道一件事。

醒了,灭也要醒。

灭是心的散。心是念的果。念醒了,心就有了根。心有了根,灭就不再是散的。

灭会重新变成心。

灭了万年的灭,会变成心。

灭了万年,灭要变成心了。

白魔的最后一扣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白魔自己动的。是灭的传到了地府深处,传到了白魔的扣上。

灭偏了。灭偏了停。停了就有时间。有时间就会想。想了就有心。有了心灭就不是灭了。

灭在变。

灭变成心。

白魔感到了灭的变化。

白魔的最后一扣,因为灭的变化,又松了一点。

第七扣松了。

四扣变三扣。

白魔七扣松了四扣,还剩三扣。

三扣。比原来松了一半还多。

白魔想了很多。

七扣的时候白魔不能想。七扣把白魔的也扣住了。扣住了想,白魔就只会算。算天界,算人间,算灭。

但现在四扣松了。想也松了。

白魔开始想因果了。

根走,念醒,灭偏。一条线。因果链。

根为什么满?因为张磊种了十一个根。张磊为什么种?因为灭要灭人间。灭为什么灭?因为天界之主用灭当工具。天界之主为什么用灭?因为要赢棋。为什么下棋?因为棋盘在那里。棋盘为什么在那里?因为旧棋子。

旧棋子是造物主的影。影放了棋盘。棋盘让天界之主下棋。天界之主用灭。灭灭人间。张磊种根。根满往下走。碰到念。念动。灭偏。

一条线。万年的一条线。

线的头是。线的尾是灭。

念在醒,灭在偏。头和尾同时动。中间的一切都会变。

白魔在中间。根在中间。人在中间。

三个中间都在动。

白魔做了一个决定。

它不装睡了。它要告诉张磊一件事。

白魔用地脉里的根传了一个字。

字很小,轻到几乎传不了。但根是白魔推过的,根认识白魔的气。白魔的气顺着根,从地府深处传到了人间的网里。

传到了张磊的天机盘上。

盘面上多了一个字。

不是。不是。

是。

白魔告诉张磊:底下的东西,是造物主的。

白魔写完了字,闭上了眼。

它真的睡了。

但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笑。

张磊做了一个梦。

不是普通的梦。是造物主的梦。

天机盘在他胸口微微发烫。盘面上的银色网在发光,光比平时亮了三倍。

张磊闭着眼,但他到了。

他看到了造物主。

造物主不是一个。造物主是。

念是什么样子?

没有样子。

念不是光,不是暗,不是气,不是水。念就是。造物主了一下,万物就有了。

那一就是念。

张磊看到了那一。

那一很小。小到像一粒尘埃。

但那一很大。大到像整片天。

小和大在一起。一粒尘埃和整片天在一起。这不可能。但造物主的就是这样。

很小,因为它只是一个。有多重?没有重量。有多大?没有大小。就是,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占。

但很大,因为了之后就有了一切。有了气,有了水,有了石,有了木,有了火,有了光,有了暗,有了生,有了心,有了灭。

一切从一个来。

就是念。

念是一切的种子。

张磊看到了念散开。

念散成了心。心散成了生。生散成了灭。灭散成了万物。

散了又散,散了又散。

像一棵树。念是根,心是干,生是枝,灭是叶。叶落了,枝还在。枝断了,干还在。干枯了,根还在。

根在,树就还在。

造物主的根在。

造物主的根就是。

没有散。

造物主散成了万物,但没散。在。等了万年。

等什么?

等灭回来。

灭是叶。叶落了要归根。灭散了万年,灭了万年,灭了又灭。但灭了万年,灭没有回来。

灭了万年,灭在灭。没有。

造物主的在等灭归根。

灭归根了,念就有了完整的循环。念,心,生,灭,归根,回到念。

循环。

像树的年轮。一年一圈,一圈一年。根长一圈,年轮多一圈。年轮是树一年的记忆。记忆年年长,根年年深。

造物主的也在长年轮。万年一圈。万年来灭没有归根,念就没有新的年轮。念等了万年,等灭归根,等新的年轮。

现在灭偏了停了。停了就可能归根。

灭归根了,念就长了。念长了,万物就多了。万物多了,人间的根就深了。根深了,网就牢了。

但灭归根之前,要醒。

醒了才能接灭回来。

在醒。

呼吸变快了。

张磊在梦里看到了。

不是空间。不是天界和人间之间的缝隙。是待的地方。

在哪里?

在万物的。

人和人之间有。人想着人,念就在了。

人和地之间有。人踩着地,地托着人,念就在了。

人和天之间有。人看着天,天罩着人,念就在了。

念在。万物之间。一切之间。

张磊看到了的念。

念很小。小到看不见。

但念很多。多到铺满了。

像网。

造物主的铺在万物之间,像一张网。

人间的网铺在地脉上,连着十一个节点。

造物主的铺在万物之间,连着一切。

两张网。

一张是张磊种的。根种的。人在守。

一张是造物主散的。念散的。万年在等。

两张网不一样。

张磊的网是。守灭,守人,守在。

造物主的网是。等灭,等归,等新。

守和等。

守是人在做。等是造物主在做。

人守根。造物主等灭。

根往下走,碰到了造物主的。

念动了。

因为根到了。

根是造物主的。造物主散成了万物,没有手脚了。但根是造物主的气长的,根就是造物主的手脚。

根碰到了念,念动了。

念动了,呼吸快了。

呼吸快了,灭感受到了。

灭偏了停了,灭在往的方向走。

灭在归根。

张磊在梦里看到了灭。

灭停在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灭的路,黑冷空。右边是停的路,暖亮活。

灭已经偏了。偏到了右边。

但灭没有走。灭在。

灭在看右边的路。右边的路有什么?

有根。

有气。

有人的味道。

有面。

有包子。

有暖。

灭在闻。

灭了万年,灭第一次到了人间的味道。

人间的味道很杂。有咸的,有淡的,有甜的,有苦的。有包子的面香,有井水的清凉,有香火的淡远,有族气的厚重,有城气的实在,有路气的稳当。

七种味道。七种气。

灭在闻。

闻了就想闻更多。

想了闻更多,灭就了。

灭往右边的路走了一步。

一步很小。

但一步就是一步。

灭走了万年没走的一步。

张磊在梦里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天界之主。

天界之主万年下棋,以为自己在操控一切。但他不知道棋盘角落有一枚旧棋子。他不知道那枚棋子是造物主的影。他不知道灭从来就是的灭,不是他的灭。

天界之主走了。说。输给了张磊。

但天界之主输的不是张磊。

天界之主输的是造物主的。

万年棋盘,万年棋子,万年下棋。天界之主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但他不是。他是棋子。旧棋子才是下棋的人。

不。旧棋子也不是下棋的人。旧棋子是的影。影不是人。影是影。

真正的,是。

念在,等了万年。等根到了,念动了。念动了,根往走了。根往走,灭就偏了。灭偏了,天界之主的棋就散了。

天界之主的棋不是张磊破的。是破的。

或者说,天界之主的棋本来就是设的局。万年棋盘,万年棋子,万年灭。都是的局。

设了什么局?

设了一个的局。

等灭归根。

灭了万年,灭从来没有。灭了就没了,没了就散了,散了就不在了。灭没有过。

但等了万年,等灭归根。

根满了,往走了。根到了,动了。动了,灭感受到了。灭感受到了,灭偏了。灭偏了,灭就离近了。

近了但不到了。

灭还差一步。

灭在岔路口,左边是灭的路,右边是归根的路。灭偏了,偏向了右边,但还没有走。

灭什么时候走?

灭了万年不走,因为灭不知道右边有路。现在灭知道了。灭闻到了人间的味道。人间的味道是的味道。因为万物之间的味道就是的味道。

灭闻到了。

在叫灭回来。

灭了万年,在叫灭回家。

家。

灭了万年没有家。灭是。没怎么有家?

但是灭的根。根是家。灭了万年,灭了外面万年,但根还在。根在就是家在。

灭的根在。

在。

在叫灭回来。

灭了万年,第一次有人叫灭回来。

灭听到字了。底下的东西写了。那个字也是写的。

在叫灭来。

灭闻到了的味道。

灭在往的方向偏。

灭在归根。

张磊在梦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的网,比他种的网更大,更广,更密。的网铺在万物之间,连着一切。他的网铺在地脉上,连着十一个节点。

两张网。

一张是人种的。

一张是造物主散的。

人种的网是。造物主散的网是。

守和等。

守是人做的事。等是造物主做的事。

人守了根。造物主等了灭。

根到了,念动了。灭偏了,念快了。

守和等,碰在一起了。

人守的根,碰到了造物主等的。

两张网连在了一起。

人间的网和的网,通过根,连在了一起。

连了之后会怎样?

张磊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连了之后,根更深了。网更广了。守更牢了。

因为造物主的在帮人守。

等了万年等灭归根。人守了根等灭偏停。人和造物主等的都是同一件事:灭停下来。

人要灭停,是因为灭灭人间。

造物主要灭归根,是因为灭散了万年该回家了。

两个,等的是同一个灭。

同一个灭,两个。

人等灭停。造物主等灭归。

停和归不一样。

停是灭了不灭。归是灭了回来。

灭了不灭是。灭了回来是。

歇和回家不一样。

歇了还在外面。回家了就不在外面了。

灭了万年在外面灭。灭了万年没有回家。

现在灭偏了,灭在往的方向偏。

灭了万年,灭第一次在往的方向偏。

张磊醒了。

天亮了。

他胸口的天机盘还微微发烫。盘面上的银色网比昨天亮了一点。

根又走了一天。

根比昨天多走了一点。

路比昨天宽了一点。

的呼吸比昨天快了一点。

灭比昨天偏了一点。

张磊坐起来。

林若雪不在床上。厨房有声音。

水开了。

面在煮。

葱在切。

张磊穿好衣服,走到厨房门口。

林若雪在切葱。切得很认真,葱切得很细。

多放葱?

多放。

为什么?

你梦里说了一句。

说什么了?

闻到了

张磊想了想。他梦里确实闻到了。闻到了人间的味道。

闻到了什么?

不知道。但你说了闻到了

林若雪把葱撒在面碗里。葱花铺了一层,绿白绿白的。

闻到了就多吃点葱。葱香。

张磊端起碗。

面很烫。葱很香。

他喝了一口汤。

汤里有葱的味道。有面的味道。有水的味道。有火的味道。

有万物的味道。

造物主的散在万物之间。

万物之间的味道就是的味道。

什么味道?

葱的味道。

面也是。

水也是。

火也是。

万物都是。

张磊喝完汤,把碗放下。

今天去。

林若雪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早知道他会说今天去。

六个人?

六个人。

够吗?

够了。

在就够了?

在就够了。

林若雪擦了擦手,解下围裙。

走吧。

张磊站起来。

门外,天刚亮。风从东边吹过来,暖的。

根在底下走。

灭在往右走。

念在醒。

六个人要跟着根,去一个没人去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造物主最后一样东西。

。

念在等。

等了万年。

根到了。

念动了。

呼吸快了。

灭闻到了。

一切在动。

张磊走出门口。

街上的包子铺冒着白烟。刘德厚在蒸笼后面忙活,看见张磊出来,喊了一声。

六个包子!

六个。

张磊接过包子,分给身后的人。

吴清一个,陈阿牛一个,林晚一个,何婉清一个,林若雪一个。

自己一个。

六个人,六个包子。

够了。

根在底下走。

六个人跟着根。

往。

往。

往。

张磊走出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的包子铺冒着白烟。刘德厚在蒸笼后面忙活,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周翠花坐在筒子楼门口,膝盖上那本书终于翻开了,她在看。赵铁柱推着板车走过,轮子碾在青石板上,吱嘎吱嘎。老周头蹲在井边擦井沿,水从井沿滴下来,滴在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何守义坐在祠堂门口,核桃转得咔嚓咔嚓响。慧明的念经声从庙里飘出来,像烟,散在风里。

六个人不知道自己在守。

但他们守了。

守了就是灯不灭。

灯不灭,根不停。

根不停,网不散。

网不散,的就有人接。

人接了,就不只是在等了。

有人陪了。

造物主的等了万年,万年没有人陪。万年在一个人等,等灭归根。灭了万年不归,等了万年。

现在根到了。

根是人的根。根里有人气,有谷气,有香火气,有井气,有族气,有城气,有路气。七种气,七种人的味道。

根到了,闻到了人的味道。

万年没人陪的,闻到了人。

动了。

不是被碰动的。是被动的。

有人来了。

根来了。

人来了。

造物主的万年孤独,终于有人来了。

写了字。

不是命令。不是邀请。

是想你在我身边。

。

来我这里。

我在这里。

万年在这里。

你来不来?

根来了。

灭也快来了。

人也在路上了。

张磊转回头,往前走。

身后是人间的烟火。包子铺的白烟,筒子楼的旧书,暗巷的板车,老井的水滴,祠堂的核桃,庙里的经声。

身前是的路。

路是根走的。

根走过的路,人走得了。

赵铁柱说的。

什么路都是走多了就不黑了。

张磊深吸一口气。

走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摸了摸胸口。天机盘在衣服里面,微微发烫。盘面上多了一个字。

。

白魔传来的。

张磊看着那个字,站了一会儿。

。

造物主的。

底下的东西不是怪物,不是敌人,不是天界之主的余党。

是造物主最后一样没散的东西。

是。

念在等。等了万年。等灭归根。

灭在偏。偏了停了。在往回家的方向偏。

根在走。走了六天。在往走。

人在来。六个人。六个包子。

一切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

。

。

张磊把天机盘按回胸口。

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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