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顿悟(2/2)
“还有后院那块地,让你种几棵青菜,你天天去看,恨不得一天浇八遍水,还偷偷用手去拔,想让它长快点。结果呢?全让你给拔死了。”
“做事情,得有耐心,得讲究个‘理’字。天地的理,万物的理。你不懂这个理,使再大的劲,也是白费。”
爷爷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这些话,听在楚天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他刚刚才得到“开发者手册”,知道了整个宇宙的运行,都是建立在最底层的“代码”和“逻辑”之上。
顺着纹路劈柴,不就是顺应规则的底层结构吗?
找到那个最省力,最有效率的节点,一击而破。
这和他之前弹指间抹去玄界毁灭规则屏障,何其相似。
至于种菜,不能拔苗助长。
这不就是世界的演化规律吗?任何世界的成长,都需要时间和过程,强行干预,只会导致根基不稳,最终崩溃。
这些他耗费了无数精力,穿越了无数世界,甚至在圣道境巅峰才窥见门径的大道至理,爷爷用最朴素,最简单的话,就给他说明白了。
楚天看着悠然摇着扇子的爷爷,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爷爷只是个普通的,疼爱自己的老人。
可现在看来……
“看我干嘛?脸上有花?”爷爷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遇到的那点事,跟劈柴种地,是一个道理。”
“你弄了个小世界,挺好。但那就跟你自己开了块荒地一样。你想让它长出好庄稼,就得先摸清这块地的脾气。土质怎么样,阳光足不足,雨水多不多。你不能把种水稻的法子,用到种麦子身上。”
“你觉得你懂的挺多,又是光明黑暗,又是五行时空。可你那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你只是个‘管理员’,照着人家写好的章程办事。现在,人家把怎么‘写章程’的法子给你了,你又抓瞎了。”
“那个什么‘奇点’,也不是要炸死你。那就是一颗种子。你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肥料(源质)一下子全塞给它,它可不得撑得‘爆炸’一下,发个芽嘛。”
爷爷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楚天。
原来,那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是创世的第一步,大爆炸。
他之前对“开发者手册”的理解,瞬间通透了。那些晦涩的“代码”,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明白了如何去定义物质,如何去编写法则,如何从一片虚无中,搭建起一个稳定而自洽的宇宙框架。
他之前所有的积累,所有的感悟,在这一刻,被爷爷这几句大白话彻底串联起来,融会贯通。
楚天的意识,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
他闭上了眼睛,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老槐树,小院子,甚至爷爷的身影,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最本源的规则线条,在他的意识中流淌。
他看到了时间的起点,空间的尽头。
他看到了因果的交织,命运的脉络。
他看到了一个宇宙,从诞生到毁灭,再从毁灭中重生的完整循环。
而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就站在这循环的中心。
院子里,老人看着陷入顿悟的楚天,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手中的蒲扇,还在不紧不慢地摇着。
每一次扇动,都仿佛有无形的道韵散开,将楚天笼罩其中,为他的顿悟,清理着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千百个纪元。
当楚天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已经消失了。
他依然坐在那个石凳上,院子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对面的石凳,空了。
爷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