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城的脚印(2/2)
孩童抬头望他一眼,又迅速低头。
王苍君缓步走近,指尖轻点竖线末端。
小孩再次抬眸,默默在十字交叉处,画了一个规整闭合的小圆,随即丢掉枯枝,转身窜入巷深处,转瞬不见。
闭合圆纹,与先前零散十字记号截然不同。
这是新的暗号。
王苍君抬眼望向巷子深处,一堵青砖墙上,一道崭新的横向划痕赫然入目。划痕深浅、角度、走势,与祖茔券门顶上的秘痕完全一致。
是划痕人。
他方才在此停留,留下暗号,又借孩童之手,传讯示警。
闭合的圆,对应的正是严丝合缝、无法从外开启的祖茔券门。
王苍君即刻动身,直奔城北。
行至城门官道,他看见道旁老树下拴着一匹野马。无鞍无鞯,仅铺一块旧布,周遭空无一人。
他快步出城,沿北官道前行,拐入通往沈家祖茔的荒径。
未至茔地,遥遥便看见券门前立着一道孤影。
灰袍覆身,颧骨高耸,右脸一道狰狞斜疤。
划痕人背对官道,静静立在券门正中,似已等候许久。
王苍君缓步走近。
划痕人闻声转身,指尖捏着一块碎砖,正细细打磨门框外侧,刮去表层浮土,清理着某处旧痕,动作极轻极慎。
“你来得正好。”
“巷口的圆印,是你授意孩童所画?”
“是我。”划痕人随手丢开碎砖,沉声开口,“周继良昨夜来过祖茔。”
王苍君眸色一凝:“他来过这里?”
“来过。”
“他立在券门前许久,试图推门入内。石门从内部扣死,纹丝不动。他在门口静坐半晌,最终转身离去。”
划痕人抬手指向门框一道极淡的竖痕:“临走前,他在门框刻下一记竖线,我方才替你刮去了痕迹。”
“这记号是什么用意?”
“监军府旧年密记,一竖为‘待取’。”划痕人字字清晰,“他在此留痕,是标记此地尚有未取之物。他进不去石门,却清楚门内藏着什么。”
“他离去的方向?”
“回城,直奔城北旧宅。”
划痕人看向他,语气郑重叮嘱:“下次再遇周继良,绝不能再让他脱身。他手中握着验核簿原本,比所有名册都详尽。名册只记涉案人名,验核簿记尽每一笔暗账。手握账册,便是手握所有旧案底牌。”
王苍君抬眼凝望祖茔石门。
两扇石壁严丝合缝,牢牢闭合。内里石槽、隐秘名册,尽数完好如初,无人撬动。
周继良空手而来,无痕而归。
可这一趟暗访,却坐实了所有猜想——他穷尽半生寻找的秘物,与沈父当年拼死藏匿的底牌,本就是同源一体。
风卷过荒茔枯草,漫地倒伏,寒意森森。
王苍君转身回城,走了数步,骤然驻足回头。
荒坟旷野之中,划痕人依旧立在券门前不动。灰袍下摆被狂风掀起,贴紧冰冷石门。
孤身伫立,如守门之人。
亦如,等候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