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待取(2/2)
“我守了三年,熬够了。”
“如今,轮到你了。”
话音落定,他步出后门。巷中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寂无音。
偏屋之内,只剩王苍君一人。
他再度打开木匣,翻至卷宗末尾。页间夹着一张折叠严实的薄纸,展开一看,正是核销单原始抄件。
单据落款处,赫然落着韩震的亲笔签名。
日期,恰在军械调换风波落幕之后。
签名旁另有一行补注小字,墨色更深、落笔更沉,是事后添补:
此单经手人韩震,未预决策,仅按令核销。
一笔开脱,一笔留底。
执笔之人,早已知今日风波。
院门外,急促马蹄声骤然炸响。
单骑奔来,急停巷口。马儿焦躁打响鼻息,铁蹄重重磕在石阶之上,清脆刺耳。
脚步声穿院而入,径直迈向正屋,中途陡然转向偏屋。
王苍君迅速合匣收妥,侧身退入屋内暗影,屏息静待。
一道人影立在门槛之外。
韩霆。
兜帽已然摘下,面容覆着长途奔袭的疲惫,眼底却依旧冷锐如刀。他没有踏步入内,只静立门外。
“周继良来过。”
“来过。已走。”
“原本,在你手上。”韩霆语气笃定,不是问询。
“在。”
屋内短暂死寂。
韩霆垂在身侧的手指反复屈起、松开,心绪翻涌不定。
“附页,也在你手里?”
“在。”王苍君坦然应声,“韩震签字的核销单抄件。”
韩霆下颌骤然绷紧,面色沉冷几分。
“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
王苍君语气平稳,字字分明:“原本我暂且留手,不掀韩震经手之事。但周继良页角的亲笔注文,足以洗他污名——这一点,我必留。”
“你想要什么?”韩霆直击要害。
“我要韩震手中的核销单原件。”
“抄件无用,唯有原件,才算闭环证据。”王苍君道,“原件予我,验核簿原本给你。韩震之事,我从此不碰、不查、不宣。”
门槛外风色凝滞。
韩霆沉默良久,迟迟未曾应答。院外战马再度焦躁鸣鼻,打破片刻沉寂。
最终,他沉声定约:
“明日午时。城北铁匠铺后巷。”
“我带原件来,你带簿册来。只身赴约,不得带人。”
话音落,他转身出院,翻身上马。
急促马蹄声再起,转瞬奔出巷口,消散在城中街巷深处。
偏屋重回寂静。
王苍君抬手抚过怀中木匣,目光落回那张补注小字之上。
墨色深重,后补无疑。
当年落笔之人,既给自己留了退路,也为今日旧案,预埋了所有变数。
他收好木匣,步出城北旧宅。
穿堂风灌入巷底,吹动老槐树上残存的枯叶,簌簌零落。
木匣紧贴肋骨,沉甸甸压在怀中。
前路未定,交易将至。
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