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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枣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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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拂晓,清寂小院的静谧被细碎声响打破。

风声不燥,非枣树枯叶摇曳之音,是竹帚扫过青石地的轻簌声。

王苍君披衫推门而出,晨光落满庭院。沈婉儿立在枣树下,持一柄老旧竹帚,垂首清扫满地落秋。石桌正中摆着一只粗瓷碗,盛满新摘的红枣,果皮莹润,沾着晨露未干,比昨日窗台的果实愈发新鲜饱满。

闻声,她未抬首,只轻轻调转帚身,缓缓朝灶间方向扫去,背影清素安静。

王苍君落坐石凳,捏起一枚红枣入齿。果肉脆嫩清甜,滋味胜过昨日,满口是秋日独有的甘润。食罢,他将枣核轻轻搁于桌面。

院门轻响,赵铁柱踏巷而入,手中捏着一纸素笺。见他悠然食枣,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倒是难得清闲。”

“风波暂歇,偷得一日安闲。”

赵铁柱将信递来。信是孙书办亲笔所书,笔墨寥寥,字句简练。

信中言明,连日奔波磨破的足伤已然痊愈,萦绕多日的草绳也终是编至尽头。他决意留居西郊大营,入档房做一名文书。二十年深耕旧档卷宗,熟稔所有规制脉络,恰好补了韩震营中的空缺。

文末寥寥数语,带出一桩新事:薛主事幼子自岭南归京,落脚城东。都察院已然代为呈折,重启旧案,为其父洗刷沉冤。

王苍君阅罢,将信平铺石桌。

赵铁柱顺势落座,随手取过一枚红枣把玩,语声平缓,道尽朝堂余波。

“你这边数年纠葛,终是尘埃落定。自签收回函送入内阁,孙阁老补折直指深宫隐秘,当夜留宿内阁的宫中人,已然浮出水面。”

“内廷文书房徐掌事,革去京职,远调南疆皇庄,彻底逐出权力中枢。”

“陆文昭近况如何?”

“北遁之后杳无音讯。”赵铁柱回道,“他未曾投奔周家庄,反倒被周泰麾下人马驱离。如今隐匿河北荒野,藏头避踪,再无动静。”

王苍君默然沉吟。

深宫根系自上斩断,祸首各奔东西、四散隐匿。朝堂清算自有台阁推进,缠绕数年的棋局,已然大局已定。

日至午时,巷口再度传来步履声。

陈掌柜登门而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匠人。老者身着洗旧布衣,掌心布满厚茧,肩扛一方老旧木匠工具箱,浑身皆是常年做工的质朴风霜。

陈掌柜躬身引荐,是城北老木匠周某,昔年曾为沈父修缮器物、打造铺面家什。

老木匠落地开箱,刨子、凿子整齐罗列。他从箱底取出一张折叠经年的图纸,缓缓展开,纸面纹路依旧清晰,是一方铺面货架的规制图样。

“当年沈老先生托我打造此架,恰逢铺子关停,工程搁置。”老者指尖抚过纸面纹路,语声厚重,“这张图,我珍藏三年,未曾舍弃。如今铺肆重开,今日便可上门丈量尺寸。”

王苍君垂眸细看图纸。货架分三层错落设计,下层承重物、中层置常用货品、顶层储放闲余存货,形制敦实稳固,承重远胜如今铺中旧架。

他将图纸折好递还。

“明日劳烦匠人移步铺中丈量,用料优先取用周记铁行剩余边角料,不足部分再另行采买。”

老木匠颔首收好图纸,起身驻足院中,抬眸凝望庭中老枣树,轻声慨叹。

“此树较之沈老先生在世时,又粗了一圈,岁岁枯荣,年年依旧。”

匠人离去后,沈婉儿自正屋缓步而出,端一碗清水置于石桌,静静立在桌边。

“明日要去铺中打理?”

“嗯。定好货架尺寸,不日便可动工修缮。”

“那我收拾铺后小屋,留作匠人休憩落脚。”

她语声轻柔,不待应答,便端起空碗,悄然折返正屋,举止温婉妥帖。

午后天光温煦,王苍君独行去往城西村落。

院中晒架铺开,母亲正低头翻晒咸菜,见他归来,默默挪开竹簸箕,为他腾出一方落座之地。

王苍君将一袋新米轻置灶台旁侧,落座檐下。院中寂静无声,唯有秋风拂过菜叶轻响。

良久,母亲垂首劳作,轻声开口:“外头的琐事,都料理妥当了?”

“都妥了。铺中预备重做货架,旧日匠人明日上门勘测。”

“是老周木匠?”

“正是。他还留着爹爹当年定下的货架图纸,珍藏至今。”

母亲翻晒咸菜的指尖骤然微顿,默然片刻,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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