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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屋子里闹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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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问:“惠崇大师是?”

苏轼道:“惠崇大师,是位大诗僧,跟咱们隔了几十年了。一生云游四方,没固定驻在哪座寺里。既能作诗,也善丹青,在文人间颇有盛名。他专画小景山水,不取崇山大岭、雄奇巨嶂,偏爱汀洲寒渚、浅滩芦荡,鹅雁鹭鸶栖在水畔,烟霭淡淡笼着水面。笔墨清简幽淡,画面空灵萧散,自带禅家清寂之气。画幅不大,可看着有悠远的空间感,寥寥景物里藏着荒远静穆的野趣。”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他工画鹅雁鹭鸶,尤工小景,题材全是水乡、滩涂、芦苇、水禽、烟树。我听我爹说过,惠崇画里头偶尔也有一叶渔舟,舟上人影淡得只有一点墨痕,只是衬景,从不细描眉眼。他的画里,天地烟水才是主角。”

明晓听着,心里已经隐隐觉出不对了。

苏轼的意思很明白了,惠崇不画人物,擅长画风景,面前这墙上露出来的全是美人,跟惠崇的路子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苏轼又偏偏说这笔墨像是惠崇的。

她问:“那这些画?”

苏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那纠结的神色更重了:“这画的笔墨看着确实像是惠崇大师的,看这线条,用笔轻,收笔稳,墨色一层一层晕开,淡中见厚,院画里那些画匠学不来这个。尤其是这雾气晕染的法子,先拿淡墨扫底,再拿清水笔在边缘一拖一晕,烟霭的层次就出来了,这手法是惠崇的拿手好戏。还有这设色,胭脂里头掺了淡淡的白粉,石青上头罩了一层花青,都极淡极薄,透着纸底子,跟院画那种浓艳厚重完全两样。这是惠崇的路子,错不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明晓:“可惠崇大师不画人物。他工的是鹅雁鹭鸶、寒汀远渚,从不细描眉眼形貌。这画,笔墨、设色、晕染的法子全是惠崇的,可画的内容……有些对不上啊……”

明晓道:“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仿惠崇大师的笔法画的美人?”

苏轼摇头:“仿不了这么像。惠崇大师画上的那种清寂气韵,是多年修行养出来的,笔墨里头藏着禅家的静气,临摹的人能学他的笔墨,学不来那股气。可你看这画,人物眉眼之间还是透着一股子清幽淡远的意思,跟画院里头那些待诏画的美人完全不是一路。画院的美人富丽精工,眉毛眼睛描得清清楚楚,讲究的是形似;这画上的美人,眉眼也是清楚的,可清楚里头带着一层朦胧,像是隔着烟水看过去的,这就不像是寻常画匠能画出来的。”

他又走回去看了半天,又道:“还有一层怪处,这墙皮剥落的茬口我方才看了,老得发脆,不是近些年糊上去的。这画少说画了几十年了,跟惠崇大师在世的时间应该是对得上的。可惠崇大师不画美人啊,那这画到底是谁画的?若说是旁人借惠崇的笔法画了美人,那这画的人本事也太大了,能把惠崇的气韵模仿到这个地步,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高手,真想结识一下这位大家啊。”

说着说着,两人脸上都变了神色。

兴国寺是什么地方?佛门清净地,寺院里的壁画要么是佛本生故事,要么是菩萨变相,哪有在墙上偷画美人图的道理?还拿佛画盖着,摆明了是不想让人瞧见。这要是传出去,兴国寺近百年清誉还要不要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哎哟”一声。

明晓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跑,苏轼跟在后头,袍角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明晓出来,一眼就瞧见外头蹲着个人,灰布僧袍,正捂着脚脖子龇牙咧嘴地揉。

她定睛一看——惠汶。

惠汶见她出来,吓得往后一缩,揉脚脖子的手也停了,脸上那表情又窘又慌,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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