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2/2)
杨戬垂首应下。
“等这件事了结,我倒要看看姜子牙拿什么跟姬发交代,拿什么跟大周交代,拿什么跟天下交代——他终究还是走错了这步棋。”
巫鲲话音未落,身形便隐入夜色中。
他已经尽了本分,剩下的不能再沾手,否则只会害了自己。
※
韩荣帐中灯火通明。
韩升和韩变掀帘而入,脸上挂着笑意。
“父亲,万刃车已经备妥,三千架随时可以动弹,只等您一句话。”
韩升说得干脆。
韩荣嘴角慢慢扯开:“成,那就别再拖了。
明天直接朝姜子牙那头碾过去,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拿什么挡这万刃车的锋芒。
赶紧去布置,明早动手!”
他挥了下手,语气里全是蓄足了的劲头。
晨雾未散,汜水关前已列开阵势。
韩荣端坐马背,身后两子分立左右,再往后,三千万刃车静默如林。
他提起缰绳,马匹前蹄刨了刨地面,吐出一口白气。
韩荣的目光越过壕沟、鹿角和旗门,落在远处那面绣着“周”
字的大纛上,声音陡然拔高:“姜子牙!大周的姜元帅!敢不敢出来见我?”
声音撞在关墙上,又弹回来,被风卷着往周营深处送。
中军帐里,姜子牙搁下竹简,指尖在案几上叩了两下。
他侧过头,旁边侍立的**低声将外头的话重复了一遍。
姜子牙的眉头拧了一瞬,随即松开——这韩荣,倒是比预想中硬气得多。
他在心里把这几日的军报过了一遍。
余化死了,余元也死了,汜水关能打的大将几乎折了个干净。
按常理,韩荣应该紧闭城门,等着朝歌的援兵。
可此人居然主动搦战,还带着两个看起来不过弱冠的儿子。
怪。
姜子牙的手指停在半空,又落下去,抓起案上的令牌。
他想起巫鲲前些日子说的话——莫非真有几分道理?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玉虚宫派下来的那几位,哪吒、雷震子,哪一个不是身负异术?区区两个凡人,还能翻了天去?
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像是笑,又不像是笑。”传令,列阵迎敌。”
两阵对圆,尘土还未落定。
姜子牙策马出列,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韩荣脸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四十出头的年纪,甲胄齐整,面上看不出什么惧色,倒有几分豁出去的狠厉。
“韩荣,”
姜子牙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透了风声,“你当真不知死活。
如今汜水关横在我面前,不过是一道等着被碾碎的土墙。
你手底下能打的——余化死了,余元死了,你还有什么资本?趁早投降,免得连累满城百姓,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若肯降,我保你一个前程。”
韩荣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皮,食指在鞍桥上轻轻敲了两下,再抬起头时,脸上反而泛起一层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开,一点点爬到眼底。
“姜子牙,”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仗着人多,在我关前耀武扬威,逼得我步步后退。
今天我不退了。”
他勒紧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你让我降?我倒想让你降。
你若不肯,那我只好把你**在这阵前。”
话音刚落,姜子牙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右手一抬,令牌在指尖翻转:“谁给我拿下这狂妄之徒!”
话音没落地,阵中已冲出一骑。
那人叫魏贲,使一杆长枪,胯下黄骠马,直取韩荣中军。
马蹄踏得泥土飞溅,枪尖在日光下闪出一道冷光。
韩荣没动。
身后两个年轻的影子催马而出,一个使刀,一个使叉,将魏贲截在半路。
三条枪影绞在一起,兵刃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急促。
魏贲余光扫了一眼面前这两个少年——面皮白净,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怎么看都不像久经沙场的老手。
他心里有了底,枪势一紧,压着二人往后退。
韩升和韩变却并不慌乱。
他们且战且退,马步看似散乱,却始终没有离开某个看不见的轨迹。
魏贲越追越近,枪尖几乎要挑到韩升的后心。
就在这时,韩升突然勒马回身,右手朝空中一挥。
两匹战马错开的瞬间,魏贲眼前一花——那两兄弟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两侧,留出一大片空地。
他下意识勒住马,抬头望去。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灰尘钻进鼻腔。
空地那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东西。
黑压压的,层层叠叠,像是无数架竖起来的纺车,又像是冬日屋檐下挂着的冰凌。
每一架都有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魏贲的喉咙动了动,刚想开口。
韩升的手落了下来。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阵嗡鸣,低沉的,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开始转动。
三千万刃车同时颤了颤,每一片“风叶”
都开始加速,旋转,搅动气流。
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往上飞。
然后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