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门生刺(1/2)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此刻,周淮也算得上‘半步进士了。’
只要殿试结束,传胪大典上唱名,伴随着周淮的名字,将彻底响彻整个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
毕竟弱冠及第的故事,往前推还是发生在六十三年前的成化八年,再往前推那便是一百三十八年前的洪武三十五年。
寅时深夜,黄州会馆后院
“呼!”周淮满脸冷汗,急忙睁开双眼,看着熟悉的会馆房间,不由心生胆怯。
“这个梦好真实啊!”周淮擦了擦汗渍,他生怕醒来过后还在三山里那个山村,还是那个在社学里任教的老社师。
“还好!还好!梦里是童生,醒来是贡生!”
此刻的周淮再也没有睡意了,起身添了几块木炭,趴在书桌上开始练习书法,什么都能背叛他而去,唯有脑袋里背诵了就过目不忘的四书五经,以及日益渐增的书法是踏踏实实存在的。
事到如今,会试黄榜已放,周淮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受,他竟然中了贡士,即将成为进士了,马上就能当大明朝的官了。
“不知道这大明朝,特别是嘉靖朝的官好不好当啊!”周淮感慨道。
卯时,会馆掌柜瞧见周淮的房内亮着孤灯,急匆匆喊醒了厨子下了碗地道的黄州面食,亲自敲门端来:“周老爷!”
周淮看着如此殷勤的会馆掌柜,虽说之前也有几分殷勤,可那是看在钱财的份上,如今卯时便端来吃食,不知有何用意。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周淮起身问道。
会馆掌柜放下碗,搓了搓手道:“这不是想请周老爷写一副墨宝,留在会馆以作激励,激励那些黄州府进京赶考的举子们。”
“也罢,在会馆这些日子了,承蒙掌柜的照顾,那我便写一副吧!”周淮无奈答应道,毕竟会馆掌柜都抬出来激励同籍贯的举子们,他还能怎么推辞呢。
会馆掌柜未料到周淮答应得如此爽快,刚想继续劝几句,嘴都瓢了,急忙道:“我这就去拿笔墨!”
周淮看着会馆掌柜急匆匆地离去,不由无奈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啊,也不知道我这书法拿不拿得出手!”
苏护院听到隔壁有动静,急忙翻身下床,推开窗户瞧见会馆掌柜急匆匆地快步从周淮房间走出来,不放心地披了一件棉袄出门查看。
得知了事情原委,苏护院这才放下心来,暗道:“不能掉以轻心了,周公子日后可是知县老爷了,可不能在京师出事了。”
他在京师这些时日,也算大致弄清楚了科举的流程,走街串巷也好,同其他的护院闲聊也罢,都绕不过科举这件大事上来。
苏护院嘴角勾起,暗笑道:“周公子殿试以后,外放正七品的知县,我岂不是能当一个知县老爷的护院?甚至在县里当一个衙役头头?”
在苏护院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会馆掌柜拿了笔墨纸砚,这些文房四宝他昨天晚上亲自去书坊内买的,挂着黄州会馆的正堂上,想必颇为合适。
会馆掌柜在一旁研墨,周淮暗自揣摩道:“写什么好呢?”
看着陷入沉思当中的周淮,会馆掌柜不由紧张了起来,暗道:“早知道先去别的会馆打听打听了,现在都不知题什么字好一些。”
只见周淮提笔挥毫,在纸张上写下四个大字:“礼闱高中。”
下书:“嘉靖十四年乙未科会试放榜,后学周淮谨题。”
会馆掌柜急忙叫好道:“好!”
周淮颔首,这幅字简单明了,既激励了湖广进京赴考的举子,也点明了他自己的身份,贡生,又带了一丝谦虚。
“我可以吃面了吧?”周淮打趣道。
会馆掌柜捧着这幅墨宝连连感谢,听到周淮的打趣,这才急忙告辞,他还要去请装裱的师傅装裱后才能挂在堂前。
周淮看着会馆掌柜的离去,朝着苏护院吩咐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苏护院急忙道:“不辛苦!周公子高中了,我们也跟着沾了光,昨天中午免费吃了顿大餐!”
“这几日还要辛苦你一段时间,若是有同乡的举子上门拜访,切记不可嚣张跋扈,若是借路费归乡,五两十两的就给了吧!”周淮深思熟虑道。
在他看来,这些同乡的举子们若是张嘴借银子,肯定是遇到了难处了,趁着他自己现在中了贡生,不散点财,也说不过去。
“不然到时候,回去一诋毁,我名声还要不要了?”周淮暗道。
据他所了解,这些举子们入京的时候求同籍贯京官作保的时候,就有不少京官结个善缘,不仅出文书作保,遇见贫困的举子还会赞助一些银钱。
这也是为什么京官看着表面风光,实际上靠朝廷俸禄根本靠不住的原因之一了。
每三年都得应付一些同乡的举子,不出银子吧,人家回乡随便嘀咕几句,不仅以后没了同乡举子上门拜访,还会戴上一顶‘抠门’或者看不起同乡的帽子。
可不资助吧,又不行,大部分在京的京官们,靠的又是同乡之间的这份扶持。
很多举子在京师不显山不露水的,回到湖广那便是举人老爷了,说几句坏话,远在京师又不能辩解,时间久了,同乡之间都不来往了,遇到事了也没有同乡的官员愿意拉一把了。
周淮这几日已经不温习四书五经了,而是转而研读史记和资治通鉴了,不仅是因为殿试不考这些,还因为他发现他自己有点死读书的迹象了。
“一点小事都能乱我的心境,遇到一点挫折就有点自暴自弃,实属不该啊!”周淮感慨道。
“怎么功名越考越高了,反倒是心境落了个下乘呢?”周淮反问自己,除了今日去拜访座师和房师,他已经做好了每日多出门逛一逛,结合书上的内容,再看一看大明百姓日子的安排。
周淮换上了一身举人服饰,带着护院二人赶往了翰林院附近,只因大座师和小座师皆是翰林院内的学士,都住在翰林院附近。
此刻的座师府邸外已经是车水马龙了,不少新科贡生带着礼物前来拜访,投递门生帖。
一般而言,门生帖可不是随便投的,在大明朝的官场上师生关系颇为重要,其中会试最为重要,乡试次之。
周淮接过护院手中的礼品,独自上前投递门生帖,至于礼品也不过是购买而来的上好宣纸,以及湖广的一些特产罢了。
张府邸的门丁早有准备,毕竟首辅可是带头反对门生关系的,他家老爷不过是翰林院里侍读学士,怎敢公然违背首辅大人的意思?
“原来是新科贡生!”门丁笑道。
周淮作揖道:“有礼了!”宰相门前三品官的故事他还是听过的,这些门丁们可都不是一般人,只有主家的亲信才能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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