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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妹妹的花园里”,“光”一直都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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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不叫,它好勇敢。”小月亮轻轻说。

“对,橘子很勇敢。”希言说。

“妹妹也要勇敢。妹妹不哭。”

小月亮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

医生包扎完伤口,给“橘子”戴了一个小小的伊丽莎白圈,防止它舔伤口。“橘子”戴着那个白色的圈,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小月亮没有笑。她蹲下来,看着“橘子”,轻轻地说:“橘子,你戴了一个花环。好漂亮。”

“橘子”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小月亮的手。

回家的路上,小月亮一直抱着纸箱,一直跟“橘子”说话。

“橘子,你回家好好睡觉。妹妹给你摘薄荷叶,放在你旁边。你闻到了,就不痛了。”

“橘子,妹妹的花给你看。你看花了,就开心了。开心了,伤就好了。”

“橘子,你不要怕。妹妹在。妹妹每天都来看你。”

希言坐在旁边,听着小月亮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又酸又暖。她在用她知道的所有的办法,去安慰一只受伤的猫。花、薄荷叶、陪伴、语言——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橘子受伤了,妹妹哭了,但没有哭出声。她说妹妹也要勇敢。橘子戴了伊丽莎白圈,妹妹说那是花环,好漂亮。回家的路上,妹妹一直跟橘子说话,说妹妹给你摘薄荷叶,妹妹的花给你看,妹妹在,妹妹每天都来看你。三岁一个月,她学会了陪伴。在病痛面前,她不知道什么是病理什么是药理,但她知道什么是爱。”

“橘子”养伤的那几天,小月亮每天都去看它。

“橘子”被安置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铺了厚厚的垫子,旁边放着水和食物。小月亮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橘子”,蹲在它旁边,跟它说话。

“橘子,你今天好一点了吗?”

“橘子”喵一声。

“橘子,妹妹给你带了花。你看,橙色的,你最喜欢的。”

小月亮把一朵橙色的小花放在“橘子”面前。“橘子”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舔花瓣,然后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橘子高兴了。它说它好多了。”

小月亮每天给“橘子”换一朵花,每天跟它说很久的话。她给“橘子”讲今天发生的事,讲哥哥写了什么日记,讲妈妈做了什么新裙子,讲院子里的花又开了几朵。

“橘子,你要快点好。好了就可以跑了。妹妹带你去看银杏林,好多好多叶子,好漂亮。”

“橘子”安静地听着,偶尔喵一声,像是在回应。

第五天,“橘子”终于可以拆掉包扎了。医生检查了伤口,说恢复得很好,已经结痂了,再过几天就完全好了。“橘子”终于摘掉了那个“花环”,它甩了甩头,精神了很多。

小月亮蹲在“橘子”面前,看着它恢复活力的样子,笑了:“橘子好了。橘子不痛了。”

“橘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小月亮的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橘子说谢谢。”小月亮翻译。

希言在旁边笑了:“妹妹怎么知道?”

小月亮理所当然地说:“妹妹就是知道。”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橘子受伤五天,好了。妹妹每天去看它,每天给它带一朵花,每天跟它说话。橘子好了之后,用脑袋蹭妹妹的腿,妹妹说它在说谢谢。三岁一个月,她学会了陪伴和等待。她陪一只猫度过了最痛的几天,等到了它康复的那一天。她不知道什么是‘护理’,但她知道,陪着就好。”

十月最后一天,万圣节。

顾砚屿的公司搞了一个亲子活动,可以带家属参加。小月亮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兴奋得不行。

“妈妈,什么是万圣节?”小月亮问。

“万圣节就是一个可以打扮成各种样子的节日。小朋友可以穿特别的衣服,去要糖吃。”

“要糖?怎么要?”

“就说‘trick or treat’,不给糖就捣蛋。别人就会给你糖。”

小月亮想了想,问:“那妹妹可以打扮成小光吗?”

鹿悠悠愣了一下:“小光?”

“萤火虫。妹妹要打扮成小光。会发光的小光。”

鹿悠悠笑了:“好,妹妹打扮成小光。”

鹿悠悠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小月亮做了一套“小光”的服装。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缝了一圈小小的LED灯串,打开开关就会一闪一闪地发光,像萤火虫的尾巴。头上戴着一个发箍,发箍上顶着两颗用荧光材料做的大眼睛,还会发光。

小月亮穿上这身衣服,站在镜子前,整个人都在发光。她低头看着裙摆上那些一闪一闪的小灯,惊喜地叫起来:“妹妹发光了!妹妹是小光!”

“对,妹妹是小光。会发光的小光。”

顾砚屿也换了一身衣服,扮成了一棵大树——棕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绿色的树冠。希言扮成了一朵花——白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花瓣做的帽子。鹿悠悠扮成了月亮——银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个弯弯的月牙发箍。

鹿悠悠一家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活动现场布置得像一个童话世界,到处是南瓜灯、蜘蛛网、橙色和黑色的气球。很多小朋友都来了,有的扮成公主,有的扮成超人,有的扮成小动物。

小月亮一进门,所有人都看过来了。不是因为她的衣服最华丽,而是因为——她会发光。

“妈妈,她们在看妹妹。”小月亮拉着鹿悠悠的手,有点害羞。

“因为妹妹好看。妹妹在发光。”

小月亮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那些一闪一闪的灯,笑了:“妹妹是小光。小光就是会发光的。”

活动有很多游戏环节。有套圈、有画画、有做手工。小月亮最喜欢的是一个叫“钓鱼”的游戏——用一根带磁铁的钓竿去钓纸做的鱼,每条鱼上写着一个数字,钓到不同的数字可以得到不同的奖品。

小月亮握着钓竿,手有点抖,鱼钩晃来晃去,怎么也钓不上来。她急得小脸通红,回头看了看希言。

“哥哥,妹妹钓不到。”

“慢慢来,不要急。等鱼钩不晃了再放下去。”

小月亮深吸一口气,稳住钓竿,等钩子不晃了,慢慢放下去,磁铁吸住了一条鱼的铁片。她高兴地提起来,是一条红色的鱼,上面写着“5”。

“妹妹钓到了!”小月亮兴奋地叫起来,把鱼举到希言面前。

“妹妹好厉害。”

小月亮又钓了好几条,每钓到一条都要举起来给大家看,每一条都要说一遍“妹妹钓到了”。

最后小月亮换了一个奖品——一个小南瓜灯,里面有一个小蜡烛,点亮之后会在南瓜的脸上透出温暖的光。

小月亮捧着南瓜灯,眼睛亮亮的:“妹妹的灯笼。妹妹去找糖吃。”

接下来是“trick or treat”的环节。小朋友们排着队,挨个去敲布置成小房子的门,每敲开一扇门,里面的人就会给糖。

小月亮第一次敲门前,有点紧张。她回头看了看顾砚屿,顾砚屿蹲下来,说:“妹妹就说‘trick or treat’,然后伸手,人家就会给你糖。”

小月亮点点头,转过身,敲了敲门。门开了,里面是一个扮成女巫的阿姨,手里拿着一篮子糖果。

小月亮张了张嘴,小声说:“trick or treat。”

女巫笑了,从篮子里拿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小月亮的手里:“好可爱的小萤火虫。”

小月亮捧着那颗巧克力,回头看了看顾砚屿,笑得眼睛弯弯的:“妹妹要到了。”

接下来小月亮又敲了好几扇门,每次都说“trick or treat”,每次都能拿到糖。她的口袋越来越鼓,她走路的姿势也越来越得意,像一只满载而归的小松鼠。

最后一个环节是做南瓜灯。每个小朋友发一个小南瓜和一套工具,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挖空南瓜,刻出表情,放进蜡烛。

小月亮分到一个小南瓜,圆圆的,橙橙的,和“橘子”的颜色一样。

“橘子南瓜。”小月亮说。

希言帮小月亮把南瓜的顶部切开,小月亮伸手进去挖南瓜瓤。橙色的瓜瓤软软的,黏黏的,她抓了一把,捏了捏,皱起眉头:“黏糊糊的。”

但小月亮没有放弃,一把一把地挖,把南瓜瓤都掏出来,堆在桌子上。她的手沾满了瓜瓤,袖子也弄脏了,但她不在乎。

“妹妹要刻一个笑脸。”小月亮说。

希言帮小月亮在南瓜上画好眼睛和嘴巴的形状,然后小心地刻出来。小月亮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眼睛要大一点。嘴巴要弯弯的。像妹妹的笑脸。”

刻好之后,放进一个小蜡烛,点燃。南瓜灯亮了,温暖的光从眼睛和嘴巴里透出来,在南瓜的脸上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笑了。南瓜笑了。”小月亮捧着南瓜灯,高兴得转了一圈,裙摆上的小灯也跟着转,一闪一闪的。

“妹妹,你看,”希言指着南瓜灯,“你的南瓜在笑。”

小月亮低头看了看南瓜灯,又看了看自己的裙摆,说:“小光也在笑。妹妹的衣服在笑。大家都在笑。”

是的,大家都在笑。小月亮在笑,希言在笑,顾砚屿和鹿悠悠在笑,南瓜灯在笑,裙摆上的小灯在一闪一闪地笑。

回家的路上,小月亮坐在车里,怀里抱着南瓜灯,口袋里装满了糖果。她累了,眼睛开始打架,但她还是努力睁着,舍不得睡。

“妹妹困了?”鹿悠悠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

小月亮摇摇头:“妹妹不困。妹妹要看着南瓜灯。”

“南瓜灯不会跑的。”

小月亮想了想:“会的。它想跑了,妹妹就看不见了。”

顾砚屿笑了:“不会跑的。它是妹妹的,它会一直陪着妹妹。”

小月亮终于放心了,闭上眼睛,头靠在希言的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南瓜灯在她怀里亮着,温暖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希言低头看着小月亮睡着的脸,心里满满的。他在记录本上写,但车里太暗了,看不清字。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着:

“十月最后一天,万圣节。妹妹扮成了小光,穿了一条会发光的裙子。她说妹妹是小光,小光就是会发光的。她钓到了鱼,要到了糖,做了一个南瓜灯。南瓜灯是笑脸,她说南瓜在笑,小光也在笑,大家都在笑。回来的路上她睡着了,怀里抱着南瓜灯,嘴角带着笑。

三岁一个月,小月亮学会了过节。不是那种形式上的过节,而是真正的、从心里感到快乐的过节。她穿着发光的裙子,提着自己做的南瓜灯,口袋里装着自己要来的糖。她觉得全世界都在笑,因为她自己在笑。

晚安,妹妹。晚安,“小光”。晚安,南瓜灯。晚安,十月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十一月了。冬天要来了。但妹妹的花园里,光一直都在。”

回到家,希言把小月亮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把南瓜灯抱得更紧了。

希言帮小月亮脱了鞋,盖上被子,把南瓜灯从她怀里轻轻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南瓜灯的光在房间里亮着,和月亮灯的光交叠在一起,暖暖的,柔柔的。

小月亮在梦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希言凑近了听。

“橘子……叶子……给你……”

小月亮在梦里还在送叶子。

希言笑了,轻轻走出房间。楼下,鹿悠悠正在整理今天拍的照片。顾砚屿坐在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看着屏幕上小月亮穿着萤火虫裙子、提着南瓜灯的照片。

“你看她笑得多开心。”鹿悠悠说,声音轻轻的。

顾砚屿点点头:“她今天玩得很开心。第一次过万圣节,第一次要糖,第一次做南瓜灯。这些她都会记住的。”

“也许不会记住具体的事,但她会记住这种感觉。被爱着的感觉,被陪着的感觉。”鹿悠悠说。

希言走过去坐下来,看着屏幕上小月亮的笑脸。她的笑容那么干净,那么亮,像她裙摆上的那些小灯,一闪一闪的。

“她今天说了一句话,”希言说,“她说南瓜在笑,小光也在笑,大家都在笑。我后来想了想,她说得对。南瓜在笑,因为她刻了笑脸。小光在笑,因为她穿着小光的裙子。大家都在笑,因为她开心。她的开心,就是所有人的开心。”

鹿悠悠三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房。

希言回到房间,打开记录本,写下今天的最后一页:

“2028年10月31日,万圣节。

妹妹扮成了小光,穿了一条会发光的裙子。她去要了糖,做了南瓜灯。南瓜灯是笑脸,她说南瓜在笑,小光也在笑,大家都在笑。

她在梦里还在送叶子,说‘橘子,叶子,给你’。

三岁一个月,她学会了过节。学会了笑,学会了发光,学会了把快乐分给每一个人。

十月结束了。秋天快要过去了。冬天要来,但妹妹的花园里,光一直都在。

晚安,妹妹。晚安,所有陪妹妹笑的人。

十一月,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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