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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三岁两个月的“告别课”:小月亮等的一切,都会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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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亮说完,又跑去找雪了。她用手捧起雪,看着雪在手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

“雪化了。”小月亮有点失落。

“雪到了手上就会化,因为手是暖和的。”

小月亮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滴水,想了想:“水去哪里了?”

“变成水蒸气,飞到天上,又变成云,然后又变成雪掉下来。”

小月亮眼睛亮了:“它会回来?”

“对,它会回来。”

小月亮笑了,把手心里的水倒在地上:“那你去吧。妹妹等你回来。”

希言看着小月亮认真地把水倒在地上,像是在放飞一只鸟。他在记录本上写:“妹妹在雪地里玩了一上午。她堆了一个雪人叫小白,她看着雪在手心里化成一滴水,问水去哪里了。我说它会变成云,又变成雪掉下来。她说‘那你去吧,妹妹等你回来’。三岁两个月,她学会了循环的期待。她相信所有的离开,都是为了回来。”

中午,小月亮进屋的时候,手冻得通红,鼻子也红了,但她一直在笑。

“妈妈!妈妈!下雪了!妹妹看到雪了!白的,凉凉的,从天上掉下来!”小月亮冲进厨房,抱住鹿悠悠的腿,语无伦次地讲着早上的经历。

鹿悠悠蹲下来,用温暖的手捂住小月亮冰凉的小手:“妹妹开心吗?”

“开心!妹妹堆了雪人,叫小白。妹妹还给橘子铺了被子。妹妹还放了水,让它变成云,再变成雪掉下来。”

鹿悠悠看了希言一眼,希言笑着点点头。

“妹妹今天做了好多事。”鹿悠悠说。

“对!妹妹今天好忙!”小月亮一本正经地说。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厨房里回荡,窗外的雪还在下,院子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那个叫“小白”的雪人坐在石阶上,红豆眼睛亮亮的,银杏叶嘴巴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下午,小月亮午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前看雪。雪停了,院子里的雪开始化了,露出睛掉了下来。

“哥哥!小白坏了!”小月亮急得快哭了。

希言走过去看,“小白”的身体塌了一半,一只眼睛掉在地上,嘴巴的银杏叶不知道被风吹到了哪里。

“雪化了,小白就化了。明天可能就没有了。”

小月亮蹲在窗前,看着“小白”歪歪扭扭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小白要走了。”小月亮轻轻说。

“对,小白要走了。变成水,飞到天上,变成云,然后又变成雪掉下来。”

小月亮点点头,站起来,对着窗外的小白挥了挥手:“小白,再见。妹妹等你回来。”

小月亮说完,转身离开窗户,去玩她的收藏盒了。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告别。

希言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三岁的小月亮,已经学会了告别。她知道雪人会化,花会谢,萤火虫会飞走,“橘子”会不来。但她不害怕,因为她相信,所有的离开都是为了回来。雪会再来,花会再开,萤火虫会再飞回来,“橘子”明天会再来。

小月亮在相信中,学会了告别。在告别中,学会了等待。在等待中,学会了爱。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下午,雪化了,小白坏了。妹妹站在窗前看着它,说‘小白要走了’,然后挥挥手说‘再见,妹妹等你回来’。她没有哭。三岁两个月,她学会了告别。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告别,而是平静的、相信重逢的告别。她知道雪会再来,所以她不怕雪化。她知道花会再开,所以她不怕花谢。她知道爱她的人会回来,所以她不怕分离。”

十二月中旬,鹿悠悠的“妹妹的花园”冬季系列完成了。

这个系列的名字叫“收藏”,灵感来自小月亮的收藏盒——那个装满了落花、落叶、石子、羽毛和干花的盒子。每一件衣服都是一件“收藏品”:

有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口袋上绣着一个收藏盒的图案,盒子里装着一朵干花。有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胸前印着一片银杏叶,叶子的边缘是金色的,像被秋天收藏起来的阳光。有一条深蓝色的灯芯绒裤子,裤脚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雪人,叫“小白”。

还有一件最特别的——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四个图案:春天的落花、夏天的萤火虫、秋天的银杏叶、冬天的雪人。裙子的名字叫“四季”,广告语是:“每一个季节,都值得收藏。每一个瞬间,都值得记住。”

品牌方想做一个宣传视频,请小月亮来拍。鹿悠悠犹豫了一下,怕小月亮太累,但小月亮听说可以穿新裙子,高兴得跳起来。

“妹妹要穿!妹妹要拍照!”

拍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冬日,阳光很好,但很冷。院子里还有残雪,银杏树光秃秃的,但天空特别蓝,像被洗过一样。

小月亮换上了那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站在院子里。摄影师让她把手伸进口袋里,假装在摸收藏盒里的宝贝。

小月亮把手伸进口袋,低头看了看口袋上绣着的收藏盒,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

“妹妹在想什么?”摄影师问。

“妹妹在想小光。”小月亮说,“小光在睡觉,明年夏天醒。妹妹等它。”

摄影师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小月亮在冬天的阳光里笑着,口袋里装着一只不在的萤火虫。

然后小月亮换上了那件白色的毛衣,站在银杏树下。树上没有叶子了,但小月亮从口袋里掏出一片银杏叶——是她秋天留的,一直放在口袋里,现在叶子已经干透了,变成了深褐色。

“妹妹手里是什么?”摄影师问。

“妹妹的宝贝。秋天的叶子。妹妹送给风的。”

小月亮举起那片叶子,风吹过来,叶子从她手里飞走了,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远处的雪地上。

小月亮看着叶子飞走,没有追,只是轻轻说:“风收到妹妹的礼物了。”

希言站在旁边,在记录本上写:“妹妹拍冬季系列的宣传照。她穿着‘收藏’系列的毛衣,把一片秋天的银杏叶送给风。她说‘风收到妹妹的礼物了’。三岁两个月,她记得秋天答应过风的事。她答应给风一个朋友,她给了。”

最后,小月亮换上了那条叫“四季”的紫色裙子。裙摆上有四个图案,她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指。

“这个是春天的花。妹妹种的花。这个是夏天的萤火虫,叫小光。这个是秋天的叶子,妹妹送给风了。这个是冬天的雪人,叫小白。”

小月亮指着雪人的图案,忽然抬起头,问:“小白会回来吗?”

鹿悠悠蹲下来,说:“会。冬天还会下雪,妹妹还可以堆新的小白。”

小月亮点点头,笑了:“那妹妹等。妹妹等小白回来,等小光回来,等花回来,等叶子回来。妹妹什么都等。”

鹿悠悠的眼眶红了,她抱住小月亮,没有说话。

希言站在旁边,喉咙紧得像被人掐住了。他在记录本上写:“妹妹穿着‘四季’的裙子,指着上面的图案说,春天的花,夏天的萤火虫,秋天的叶子,冬天的雪人。她说‘妹妹等小白回来,等小光回来,等花回来,等叶子回来。妹妹什么都等’。三岁两个月,她学会了等待一切。她知道四季会轮回,她知道失去的一切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她的等待不是被动的忍耐,而是主动的相信。”

十二月二十一日,一年中白昼最短的一天。

小月亮不知道什么是冬至,但她知道今天是“白天最短的一天”。因为去年夏至的时候,哥哥告诉她,夏至是白天最长的一天。现在,哥哥告诉她,冬至是白天最短的一天。

“太阳公公今天工作很久吗?”小月亮问。

“不,今天太阳公公工作的时间最短。很快就天黑了。”

小月亮看了看窗外,天确实暗得比平时早。才下午五点,院子里的光线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

“太阳公公累了。”小月亮说,“它要早点睡觉。”

“对,太阳公公要早点睡觉。”

小月亮想了想,说:“那妹妹也早点睡觉。妹妹陪太阳公公。”

希言笑了:“好,妹妹今天早点睡。”

晚上六点,天已经全黑了。小月亮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月亮灯亮着,发出柔柔的淡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浸在月光里。床头柜上,玻璃花和荧光星星罐子并排摆着,南瓜灯已经灭了,但南瓜的笑脸还在,安静地守在角落里。

小月亮抱着那罐荧光星星,看着天花板。

“哥哥,今天好黑。”

“对,今天是黑夜最长的一天。过了今天,白天就会越来越长了。”

小月亮想了想:“那太阳公公会越来越辛苦?”

希言笑了:“不会。太阳公公不辛苦。它只是每天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直到夏天,又变成最长的一天。”

“就像去年夏天一样?”

“对,就像去年夏天一样。”

小月亮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去年夏天,妹妹看见小光了。”

“对,妹妹第一次看见萤火虫。”

“今年夏天,小光没来。它睡觉了。”

“对,它在睡觉。明年夏天就醒了。”

小月亮抱着罐子,翻了个身,面对着希言:“哥哥,明年夏天,小光会来吗?”

希言看着小月亮亮亮的眼睛,在月光灯下像两颗小小的星星。他想了想,说:“会的。小光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希言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他其实不知道。萤火虫越来越少见了,今年夏天来过一只,明年夏天不一定还会来。但他看着小月亮认真的样子,说不出“不知道”这三个字。

“因为妹妹的花园在这里。妹妹的花在这里,薄荷在这里,橘子的垫子在这里。小光记得这里。它一定会来的。”

小月亮满意地点点头,把罐子放在枕头旁边,缩进被子里。

“妹妹等。妹妹等小光。妹妹等小白。妹妹等花。妹妹等叶子。妹妹等风。妹妹等太阳公公工作越来越久。”

小月亮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慢慢闭上了。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睡着的样子。她的嘴角带着笑,手还搭在罐子上,荧光星星在她手心里发出微弱的光。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冬至,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妹妹说今天好黑。我说过了今天,白天就会越来越长。她问明年夏天小光会来吗,我说会的,因为妹妹的花园在这里,小光记得。她说明年妹妹等小光,等小白,等花,等叶子,等风,等太阳公公工作越来越久。三岁两个月,她学会了在最长的黑夜里,等待最长的白昼。她学会了在冬天里,等待夏天。她学会了在失去里,等待重逢。

晚安,妹妹。晚安,冬至。

从明天开始,白天会越来越长。春天会来,花会开,小光会醒。妹妹等的一切,都会来。”

希言合上本子,走到窗前。窗外,冬天的夜空特别清澈,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荧光。院子里的雪已经化干净了,露出光秃秃的土地。薄荷丛蜷缩在墙角,等待着春天。“橘子”的垫子还放在那里,空空的,但上面还铺着那条毛巾,还放着那片银杏叶。

希言看着那个空空的垫子,忽然笑了。

希言想起小月亮说的话:“妹妹什么都等。”

小月亮是对的。等待不是一件悲伤的事。等待是一件充满希望的事。因为你相信,所以你在等。因为你爱,所以你在等。

希言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有一颗特别亮,在冬天的夜空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萤火虫。

“小光,妹妹等你。你明年夏天早点来。”

希言关上窗户,回到房间。

床头的闹钟指向八点。今天是冬至,一年中最早的黑夜。但从明天开始,白天会越来越长。春天会来,花会开,萤火虫会醒。

小月亮等的一切,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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