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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让风带一句话,很轻的,“小光”就听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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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6月5日。

院子里的橙色花丛开到了最盛。不是一朵两朵,是十几朵一起开着,挤在绿叶之间,像一群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孩。白色的花丛已经谢了大半,花瓣落了一地,铺在泥土上,像一层薄薄的雪。粉色的还在开,但没有之前那么精神了,花瓣边缘有点卷,像没睡醒的样子。紫色的那丛倒是精神,直直地挺着,花朵从底部一直开到顶端,像一个紫色的宝塔。

薄荷丛已经完全长疯了。去年冬天还只是枯枝败叶,现在已经是绿油油的一大片,高高低低的,像一片小森林。风一吹,清凉的香气就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一片一片的,在风里沙沙地响。

“橘子”今天来得早。它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小月亮正蹲在花圃前看花。她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橘子”在墙头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找最好的落点。然后它跳下来了,这次没有肚子先着地,四只脚稳稳地落在垫子上。

“橘子!你今天好厉害!没有摔!”小月亮跑过去,蹲在“橘子”面前,摸了摸它的头,“你瘦了。希言说你减肥成功了。希言说的。希言什么都懂。”

“橘子”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小月亮的手,然后躺下来,翻过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月亮摸着“橘子”的肚子,忽然抬起头,对着客厅喊:“希言!橘子翻肚皮了!你快来看!它喜欢我!它只对喜欢的人翻肚皮,对不对!”

希言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他走到“橘子”面前,蹲下来,也摸了摸它的肚子。“橘子”咕噜得更响了。

“你看,它好高兴。”小月亮说,“它说‘希言你来了,我好开心’。妹妹翻译的。妹妹听得懂猫话。猫话就是‘喵喵喵’,但意思不一样的。有的喵是‘你好’,有的喵是‘我饿了’,有的喵是‘摸我’。橘子这个是‘摸我’。”

希言看着小月亮一本正经地翻译猫话,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在记录本上写:“芒种,橘子翻肚皮了。妹妹说它只对喜欢的人翻肚皮。她翻译橘子的话,说‘希言你来了,我好开心’。她三岁,她说她听得懂猫话。也许她真的听得懂。”

上午,鹿悠悠在客厅里工作。秋季系列的主题定下来了,叫“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她开始画新的设计稿,一张一张地画,画得很快。

小月亮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朵橙色的小花。她跑到鹿悠悠面前,把花举起来:“妈妈,送给你。妹妹花圃里最漂亮的一朵。橙色的小光色。”

鹿悠悠接过来,把花夹在耳朵上,笑了:“好看吗?”

“好看。妈妈像花仙子。花仙子你懂吗?就是住在花里面的仙子。很小很小的,比妹妹还小。住在花里面,晚上睡觉,花瓣关上,早上醒了,花瓣打开。好舒服的。”

鹿悠悠看着小月亮认真的样子,放下铅笔,把小月亮抱到腿上:“妹妹,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秋天是什么颜色的?”

小月亮想了想,说:“秋天的颜色是叶子的颜色。叶子变黄了,变红了,变橙了,掉下来。掉在地上,铺满了,踩上去沙沙沙。妹妹踩过,好好玩的。”

“还有呢?”

“还有柿子的颜色。柿子是橙色的,和小光一样的颜色。柿子甜甜的,妹妹吃过。但妹妹只吃过一口,妈妈说不能多吃,吃多了肚子疼。妹妹就吃了一口,把剩下的给希言了。希言吃掉了。希言什么都能吃掉。”

鹿悠悠笑了。她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柿子,又画了一片银杏叶,又画了一朵橙色的小花。她把纸举起来给小月亮看:“妹妹看,这是妈妈画的秋天。”

小月亮看了看,歪着头说:“还少一个东西。”

“少什么?”

“少妹妹。秋天要有妹妹。妹妹在秋天穿红色的球,在院子里转圈圈,叶子掉在妹妹头上。妈妈要把妹妹画进去。”

鹿悠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上面画了两根小辫子。这就是小月亮。她画得很简单,但小月亮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妹妹!妹妹在秋天!妹妹好小!像一粒米!”

“对,妹妹像一粒米。”

小月亮满意地点点头,从鹿悠悠腿上滑下来,跑回院子里了。

鹿悠悠看着那个小小的、像一粒米的小月亮,忽然在

鹿悠悠看着这行字,觉得它像一句诗。但不是她写的,是小月亮写的。小月亮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诗。她只是把它们记下来而已。

中午,小月亮在院子里吃午饭。鹿悠悠给她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她把面条一根一根地挑起来,对着光看,然后放进嘴里。

“希言,你看,面条在发光。太阳照在上面,亮亮的。妹妹把太阳吃进去了。肚子里有一个太阳,好暖和的。”

希言坐在小月亮对面,吃着自己的面。他吃饭很安静,不像小月亮那样一边吃一边说话。但他会停下来听她说,等她说完,再继续吃。

“希言,你的面发光没有?”

希言挑起一根面,对着阳光看了看:“发光了。”

“那你也要把太阳吃进去。肚子里有太阳,就不用穿外套了。冬天也不怕。冬天很冷,但肚子里有太阳,暖暖的。妹妹发明的办法。厉害吧?”

“厉害。”

小月亮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吃面。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看着花圃的方向。

“希言,你说小光现在在做什么?”

希言想了想:“在长大。”

“它怎么长大?”

“它在土里,慢慢长,慢慢长。长出翅膀,就能飞了。”

小月亮把下巴搁在桌子上,两只眼睛看着花圃,很认真地说:“小光,你不要急。慢慢长。妹妹等你。你长好了再出来。翅膀要长好。翅膀没长好,飞不动,掉下来,妹妹接住你。妹妹会接住的。妹妹手小小的,但妹妹会努力的。”

希言放下筷子,看着小月亮趴在桌子上跟小光说话的样子。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睛口红。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正午,妹妹在吃番茄鸡蛋面。她说面条在发光,要把太阳吃进去,肚子里有太阳冬天就不怕冷了。她问小光在做什么,我说在长大。她对小光说不要急,慢慢长,翅膀要长好。她会接住的。三岁八个月,她学会了对未来说‘不要急’。她不知道小光只是一只萤火虫,不知道它的生命只有一个夏天。她只知道,它在长大,她要等它。”

下午,顾砚屿从公司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秋季系列的品牌推广计划。

“悠悠,你看看这个。”顾砚屿在鹿悠悠身边坐下,把文件夹打开,“法国那边对我们秋季系列的概念很感兴趣,想提前看样衣。下周五之前能不能赶出三件?”

鹿悠悠翻了翻计划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周五?有点赶,但可以试试。”

“还有,”顾砚屿翻到后面一页,“品牌方想拍一个短片,主题是‘妹妹的花园’这一年的故事。他们想来家里拍,拍院子,拍妹妹,拍你工作。”

鹿悠悠犹豫了一下。她不喜欢被拍,也不确定让小月亮出现在镜头里是不是好事。但她看着窗外的院子——花圃、薄荷丛、银杏树、“橘子”的垫子、外公做的木头小房子——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值得被记录下来。

“我跟妹妹商量一下。”鹿悠悠说。

小月亮正在院子里跟“橘子”玩。她把一根狗尾巴草在“橘子”面前晃来晃去,“橘子”的脑袋跟着草转,左左右右,像一个小钟摆。

“妹妹。”鹿悠悠走过去,蹲在小月亮面前。

“妈妈,你看,橘子的头会转。左——右——左——右——它好厉害。”

鹿悠悠笑了,伸手摸了摸“橘子”的头:“妹妹,妈妈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想来我们家拍一个短片,拍妹妹的花园,拍妹妹。你愿意吗?”

小月亮想了想:“拍什么?”

“拍妹妹在花园里玩,拍妹妹跟花说话,拍妹妹等小光。”

小月亮歪着头想了很久。“橘子”趁她不注意,一口把狗尾巴草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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