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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让风带一句话,很轻的,“小光”就听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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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你坏!”小月亮追了两步,没追上,回来继续跟鹿悠悠说话,“妈妈,拍了以后给谁看?”

“给很多人看。”

“小光看得到吗?”

鹿悠悠愣了一下:“小光……可能看不到。”

小月亮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没关系。妹妹拍完了,把片子寄给小光。用风寄。风上次没把信带走,这次片子更重,风更带不动了。没关系,妹妹等小光醒了,自己来看。它看了,就知道妹妹的花园长什么样子了。”

鹿悠悠看着小月亮亮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在替一只还没出现的萤火虫考虑。她怕它看不到她的花园,所以想拍下来寄给它。她相信风可以寄信,相信片子可以用风寄,相信“小光”会看到。

“好,那妈妈跟叔叔说,可以来拍。”鹿悠悠说。

小月亮点点头,转身去找“橘子”要狗尾巴草了。

傍晚,外公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块木头和一套工具。

“外公!你又做房子了?”小月亮跑过去,扒着布袋往里看。

“不是房子。外公给妹妹做一个小牌子。”外公从布袋里拿出一块长方形的木板,已经打磨好了,表面光滑得像镜子。他又拿出一支铅笔,在木板上写了几个字。

“外公写的什么?”小月亮凑过去看。

外公把木板举起来给小月亮看。上面写着四个字:“月亮花园。”

小月亮不认识字,但她认得“月亮”两个字——希言教过她。她指着第一个字说:“月!”指着第二个字说:“亮!”后面两个字不认识,她就说:“花园。这两个字是‘花园’。妹妹猜的。猜对了吗?”

外公笑着点头:“猜对了。”

“妹妹好聪明!”小月亮拍了拍手,然后蹲下来看外公干活。

外公把小木板固定在石阶旁边的地上,用一个小木桩钉进去,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他又从布袋里拿出几管颜料和一支小刷子,把“月亮花园”四个字描成了金色。

小月亮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金色的颜料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用金子写的字。

“好了。”外公放下刷子,退后两步看了看。

小月亮站起来,退后两步,也看了看。她歪着头,左看右看,然后点点头:“好漂亮。妹妹的花园有名字了。月亮花园。妹妹是月亮,花园是妹妹的。妹妹的月亮花园。”

小月亮跑过去,摸了摸那块小木牌,手指在金色的字上滑过。颜料还没干,她的指尖沾了一点金粉。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说:“妹妹的手也会发光了。金色的光。”

希言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小月亮蹲在木牌前面,手指上的金粉在夕阳里闪了一下。他在记录本上写:“外公给妹妹的花园做了一个牌子,叫‘月亮花园’。妹妹摸着上面的字,手指沾了金粉,说‘妹妹的手也会发光了,金色的光’。她总是在发光。太阳照在她身上,她发光。沾了金粉,她发光。她自己就是光。”

晚上,外婆也来了。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包的粽子。

“外婆!粽子!”小月亮看见保温袋,眼睛一下子亮了,“妹妹吃过粽子!去年吃过!好黏的!黏在牙齿上,抠不下来!希言帮妹妹抠的!希言的手伸进妹妹嘴里,好恶心的!但是希言不怕恶心,希言什么都能做!”

外婆笑着把粽子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粽子是三角形的,用竹叶包着,外面缠着彩色的线。小月亮蹲在盘子前面,一个一个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外婆包了十个粽子!好厉害!外婆的手好巧!比希言的手巧!希言只会写字画画,不会包粽子。希言不是老头,老头会包粽子,希言不会。希言是小孩。”

希言站在旁边,听见自己被拿来和粽子比较,嘴角抽了一下。

“妹妹,粽子要蒸熟了才能吃。”外婆把粽子收起来,放进锅里。

小月亮看着粽子被收走了,嘴巴瘪了一下,但没有闹。她知道要等。她已经很会等了。

晚上,粽子蒸好了。外婆剥了一个,放在小月亮的小碗里。粽子白白胖胖的,糯米粘在一起,里面包着一颗红枣。小月亮用勺子挖了一口,糯米拉出长长的丝,黏在勺子和嘴巴之间,像一座小桥。

“好黏!”小月亮张着嘴,那根丝拉得长长的,就是不断。希言拿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她嚼了嚼,眯起眼睛,“好吃。甜的。红枣甜的。糯米不甜,但红枣甜,拌在一起就甜了。妹妹发明的吃法。”

“粽子本来就是这么吃的。”希言说。

“那妹妹又发明了一遍。妹妹发明了两遍。好厉害。”

外婆坐在旁边,看着小月亮一口一口地吃粽子,忽然说:“芒种吃粽子,是外婆老家的习惯。芒种到了,夏天就真的来了。”

小月亮抬起头,嘴角沾着糯米粒:“夏天来了,小光就来了。”

“对,小光快来了。”外婆伸手帮小月亮擦掉嘴角的米粒。

小月亮把最后一口粽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妹妹等。妹妹等小光来。小光来了,妹妹给它吃粽子。粽子黏黏的,小光的嘴巴小小的,会黏住的。没关系,妹妹帮它抠。妹妹的手小小的,伸进小光的嘴巴里,刚刚好。妹妹不怕恶心。妹妹什么都能做。”

希言在记录本上写:“外婆包了粽子。妹妹说粽子黏在牙齿上,希言帮她抠的。她说希言不怕恶心,什么都能做。她又说小光来了也要给它吃粽子,黏住了她帮它抠。她不怕恶心。她什么都愿意做。为了小光,她什么都愿意做。”

晚上九点,小月亮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萤火虫灯一闪一闪的,月亮灯发出柔柔的淡黄色的光。外公做的木头小房子在枕头旁边,木牌上的金粉在她指尖已经洗掉了,但她说“光还在,洗不掉的”。

“希言,你今天写了好多。”小月亮侧躺着,看着希言手里的本子。

“嗯。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什么事?妹妹不记得了。妹妹的脑子小小的,装不下那么多。你帮妹妹记着。等妹妹脑子长大了,你告诉妹妹。”

希言笑了:“好。”

小月亮想了想,说:“妹妹记得粽子。粽子黏黏的,好吃的。妹妹记得外公做了牌子,月亮花园,金色的字,妹妹的手发光了。妹妹记得妈妈说拍片子,寄给小光看。妹妹记得橘子翻肚皮了,它喜欢希言。妹妹记得的事情也好多。妹妹的脑子不小。妹妹的脑子很大。”

“对,很大。”

小月亮满意地点点头,把萤火虫布偶抱进怀里。布偶肚子上的亮片在月光灯下闪了一下,像在眨眼睛。

“假的小光说晚安。真小光也说晚安。真小光在土里,听不到。没关系,风会帮妹妹传话的。风上次没带走信,这次带一句话,一句话很轻的,风带得动。风说‘小光,晚安,妹妹说的’。小光就听到了。”

小月亮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希言凑近了听,听见她在说:“小光,你好好长。翅膀长好。妹妹等你。芒种快乐。”

然后没声音了。小月亮睡着了。

希言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萤火虫灯的光一闪一闪的,照着她的脸。她的呼吸轻轻的,匀匀的,嘴角有一丝笑。

希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里,月光洒在花圃上,橙色花丛在夜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暖色。那块新做的木牌立在石阶旁边,“月亮花园”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橘子”在垫子上蜷着,尾巴盖着鼻子。外公做的木头小房子安静地坐在石阶上,烟囱朝着天空。

希言翻开记录本,在今天的最后一页写:

“芒种。夏天的第三个节气。

外公给妹妹的花园做了一个牌子,叫‘月亮花园’。妹妹摸着上面的字,手指沾了金粉,说‘妹妹的手也会发光了’。

外婆包了粽子,妹妹说小光来了也要给它吃,黏住了她帮它抠。她不怕恶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悠悠姐的秋季系列定下来了,叫‘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妹妹,像一粒米。她说‘秋天很小,小到可以装进一粒米里’。我觉得这句话很好。但这不是她写的,是妹妹写的。妹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好。

叔叔说要拍一个短片,拍妹妹的花园。妹妹说要把片子寄给小光。用风寄。她说风上次没带走信,这次带一句话,一句话很轻的,带得动。

芒种过了就是夏至。还有十一天。

妹妹等了一整年的那点光,越来越近了。

晚安,妹妹。晚安,月亮花园。晚安,所有正在长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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