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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快闪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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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希言出发还有不到十天。

鹿悠悠把第四条长裙的领口包边车完那天,工作室的电话响了。是公司打来的,助理小周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急:“悠悠姐,商场那边的快闪店布置方案出来了,对方问我们能不能提前一周进场。原定八月十号,现在想改到八月三号。”

鹿悠悠把长裙从缝纫机上取下来,夹在腋下,腾出手拿电话。“八月三号?那不就是下周一?”

“对。对方说商场档期调了,如果我们不提前,就要等到九月中旬。九月就错过夏末那一波了。”

鹿悠悠看了一眼人台上的三条长裙,又看了一眼工作台上裁好的第四条和第五条。“你让设计部先把展陈方案发过来,我下午去公司。”

挂了电话,鹿悠悠把长裙挂到人台上。三条变四条。第四条和前面三条一样,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领口弧度圆润,裙摆垂下来时微微飘动。小月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妈妈,你要去公司?”

“下午去一趟。快闪店要提前进场。”

“什么是快闪店?”

“就是临时开的店。只开几天,放当季的衣服。客户定的那十条长裙,有六条放在快闪店卖,四条留给线上。”

小月亮点了点头,把剩下的绿豆糕塞进嘴里。“那我能去吗?”

“你下午不是有画画课?”

“请一次假行不行?我想去妈妈的办公室看看。”

鹿悠悠看了小月亮一眼。“行。但去了别乱跑,我开完会带你回来。”

下午两点,鹿悠悠带着小月亮出门。她穿了一件自己做的浅灰绿短袖,着那条雾蓝短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背着速写本和铅笔盒。两个人坐公交到公司楼下,小月亮仰头看了一眼那栋六层小楼。楼面上挂着一块白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林深工作室”,旁边画了一个极简的银杏叶图标。

“妈妈,那个叶子是你画的吗?”

“设计师画的。我画了一个草图,她改成了图标。”

公司在一楼和二楼。一楼是展厅和快闪店的备货区,二楼是设计部和打版间。鹿悠悠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周站起来。“悠悠姐,设计部在二楼会议室等你。展陈方案已经打出来了。”

鹿悠悠点了点头,带着小月亮上了二楼。走廊里挂着一排样衣,都是鹿悠悠过去两季的设计,浅灰蓝、米白、雾蓝、浅灰绿,按色系排列。小月亮走在走廊里,步子慢下来,一幅一幅地看。“妈妈,这些都是你做的?”

“有些是样衣,有些是大货样。都是我画的版。”

“像图书馆。”

“什么像图书馆?”

“这些衣服挂在走廊里,像书架上摆的书。每一件都不一样。”

鹿悠悠没有接话,但她在心里把小月亮的话过了一遍。走廊里的样衣确实像一本一本的书,按顺序排列着,每一件都有自己的颜色、版型、面料。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设计部主管林澄,打版师老赵,面料采购小何,快闪店项目负责人小苏,还有助理小周。鹿悠悠推门进去的时候,小苏正在投影仪上放商场的平面图。看到鹿悠悠带着小月亮进来,几个人都抬起头。

“悠悠姐,这是——”小苏看了一眼小月亮。

“我女儿。她下午没课,带她来看看。”鹿悠悠拉开一把椅子让小月亮坐下,自己坐到主位上。“展陈方案我看过了。快闪店那块位置不错,但动线有问题。”

小苏把投影翻到下一页。“我们在主入口右侧,顾客进门之后先经过化妆品区,再拐进来。拐角的地方容易漏掉。”

“所以在拐角处要有一个引导。”鹿悠悠看了一眼林澄。“你上次画的那个入口装置效果图呢?”

林澄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图,铺在桌上。图上画了一个悬挂式的布艺装置,用浅灰绿和米灰色的布条交错编织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风,屏风上挂了几件当季样衣。小月亮凑过去看了一眼。“像树叶。”

林澄看了小月亮一眼,笑了。“对,就是模仿银杏叶的叶脉。我们用了三十根布条,每根宽度不一样,间隔也不一样。远看像叶脉,近看是布条。”

鹿悠悠用手指沿着图上的布条走向划了一遍。“布条的颜色再调一下。浅灰绿太亮了,用灰绿会更好。米灰保持不动。挂样衣的位置往下移五厘米,不然顾客视线太高够不着。”

林澄在图上标了几笔。小苏把商场平面图翻到下一页,开始讲进场时间和物料安排。鹿悠悠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小月亮坐在旁边,翻开速写本,画了那个布艺装置。三十根布条在画里变成了一棵树,布条是枝条,样衣是叶子。她在旁边写了几个字:“妈妈的办公室有走廊,走廊像书架。会议室里的人在画布条。布条像叶脉。”

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散会之后,鹿悠悠让小月亮在走廊里等一会儿,自己去了打版间。老赵正在给一件浅灰绿的样衣修版。看到鹿悠悠进来,他把样衣提起来。“悠悠,你看这个侧缝。上次工厂反馈说,浅灰绿的大货样衣侧缝有点歪。我重新调了版,侧缝往里收了半厘米。”

鹿悠悠走到打版台旁边,用手摸了一下样衣的侧缝。老赵调过的版确实更顺,侧缝从袖窿到衣摆的线条更直了,不像之前那版有轻微的弧度。“你调完之后重新做一件样衣,让工厂再对一遍。”

“已经在做了。明天能出。”

鹿悠悠点了点头。她走到面料架旁边,看了一眼新到的几卷布。有一卷是米白色的棉麻,经纬密度比之前那批更紧,手感更挺。她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抽出来展开半米。“这卷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小何说供应商新出的,适合做秋天的衬衫。”

“留两匹。我画一版衬衫,配那个半手工长裙。”

老赵看了一眼鹿悠悠。“长裙加衬衫?客户那边要不要先确认?”

“客户要的是长裙。衬衫是我们搭着卖的。快闪店需要有搭配,不然长裙挂在那里太孤单。”

老赵点了点头。鹿悠悠把布卷好,放回架上,然后走出打版间。小月亮站在走廊里,正在看那些样衣。她手里拿着速写本,在上面画了走廊的样衣排列,每一件衣服那条浅灰绿的裙子和我们院子里那棵树好像。”

“哪里像?”

“颜色。还有它挂在走廊里的时候,旁边是米白色和雾蓝。中间空了一点,像树枝之间的空隙。”

鹿悠悠看了一眼走廊。浅灰绿的样衣挂在中间,左边是米白,右边是雾蓝。中间确实空了一段,像一根枝条上少了一片叶子。“那你觉得中间应该挂什么?”

小月亮想了一会儿。“挂那件手织棉外套。灰蓝色。放在中间,像树枝交叉的地方。”

鹿悠悠没有接话。她在心里想了一下。灰蓝的手织棉外套挂在浅灰绿和雾蓝之间,颜色从绿到灰蓝再到蓝,像叶子从浅到深再到更深的过渡。走廊里的灯光打在布面上,颜色会随着走动变化。她记下了这个想法,然后带着小月亮下楼。

回家的公交上,小月亮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她在画走廊的样衣排列,把浅灰绿、灰蓝、雾蓝三件放在一起,旁边写了几个字:“妈妈办公室的走廊像一棵树。样衣是叶子。浅灰绿在左边,灰蓝在中间,雾蓝在右边。颜色从浅到深。像叶子从春天到夏天。”

鹿悠悠坐在旁边,看着小月亮画画。公交车窗外那些行道树在八月的光线里绿得发黑,叶子厚实,边缘反卷。她想起工作室里那几条半手工长裙,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像一小片被折起来的、雨后的天空。客户要十件,她裁了五条。另外五条还没裁。快闪店八月三号进场,月底前要出五件。时间比预想的紧。

回到家的时候,顾希言正在客厅里整理实践要带的材料。他把路线图、笔记本、充电器、换洗衣服一样一样往行李箱里放。小月亮跑过去,把速写本摊在沙发上。“哥哥,妈妈公司里有一排样衣。像一棵树。”

顾希言看了一眼速写本上的画。“浅灰绿、灰蓝、雾蓝。颜色从浅到深。”

“对。妈妈说要挂手织棉外套在中间。但手织棉外套在你行李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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