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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快闪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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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看了一眼鹿悠悠。鹿悠悠从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出来。“快闪店需要搭配。衬衫配长裙。外套也放进去。”

“那外套我带走吗?”

“带走。快闪店不用外套。用衬衫和长裙。”

顾希言点了点头。他把外套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重新叠好,放在沙发上。小月亮走过去,把外套展开,铺在沙发上,五颗白扣子朝上。她伸出手指,从第一颗扣子数到第五颗,然后又数了一遍。“五颗。像银杏叶的五个角。”

“银杏叶有几个角?”顾希言问。

“有的多,有的少。这片叶子有五个角。”小月亮指了指窗外那棵银杏树最

鹿悠悠走到窗口看了一眼。那片叶子确实有五个角,边缘微微反卷,叶脉从叶柄出发,向五个方向延伸,像五条细细的、正在被完成的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工作室。

那天傍晚,鹿悠悠开始车第四条长裙的领口包边。半手工布的领口弧线比手织棉更容易走,包边条拉紧的时候布面不会起皱。她车完一圈,把长裙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四条长裙并排垂着,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小月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妈妈,四条了。”

“四条。月底前还要再车一条。”

“第五条车完,哥哥就走。”

鹿悠悠停了一下手里的活。小月亮说得对。第五条车完,希言就走了。她算了一下时间,明天车第五条侧缝,后天做领口和腰头,大后天整烫。刚好在希言走之前完成。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快闪店要提前进场。妈妈带我去公司。走廊里挂着一排样衣,像一棵树。浅灰绿在左边,雾蓝在右边。妈妈说要挂手织棉外套在中间。但外套在哥哥的行李箱里。哥哥八月十号走。他走之前,妈妈能车完五条长裙。四条挂着了。第五条在等。妈妈办公室里的人画布条,布条像叶脉。妈妈说布条的颜色要调,浅灰绿太亮,用灰绿。树上的叶子在八月最热的时候反卷,叶面朝上那层像涂了蜡。但长裙已经挂了四条了。它们在等第五条。”

第二天一早,鹿悠悠把第五条长裙从人台上取下来,平铺在工作台上,做最后一遍检查。侧缝、领口、腰头、裙摆。每一项都量了两次。半手工布的缩率在成品上表现得很稳定,尺寸和版型图上的标注完全吻合。她把长裙翻到反面,在裙摆内侧缝上那块手织棉布片。第五条用的边角料比较窄,布片缝在裙摆偏下的位置,和第一条的位置几乎重合。缝完之后她把长裙翻到正面,挂在人台上。

五条半手工长裙并排垂着,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在上午的光线里很安静。小月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从第一条走到第五条,依次摸了一下裙摆内侧的布片。她摸完之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妈妈,五条长裙像五个姐妹。第一条和第五条最像。”

“因为布片都在

“对。第二条在中间,第三条偏上,第四条靠下。第一条和第五条在同一个位置。”

鹿悠悠看了一眼人台。确实,第一条和第五条的布片都在裙摆最布片位置各不相同,但第一条和第五条刚好首尾呼应。“你观察得很细。”

“像树上的叶子。有的高,有的低,但都在同一棵树上。”

鹿悠悠没有接话。她把第五条长裙的数据整理好,在版型图旁边标注了完成日期。然后她走到客厅,顾希言正蹲在地上,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最后确认一遍。路线图、笔记本、相机、充电线、换洗衣服、那个浅灰色的布包。小月亮跑过去,把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撕下来折好,塞进布包的侧袋里。“这是我画的速写。你到了徽州再看。”

“好。”顾希言把布包拉上抽绳。

“你到了就给我写信。”

“到了就写。第一封信从徽州寄。”

小月亮点了点头。她走到院子里,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八月的第一天,热浪比七月下旬稍微退了一点,叶子不再完全反卷,但也没有完全舒展开。它们保持着一个微微卷曲的弧度,像许多只半合的手掌。小月亮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最微颤动。她收回手,转身走回门口。

下午,鹿悠悠去了公司。快闪店的布艺装置已经开始制作了。林澄在二楼走廊尽头临时搭了一个工作台,上面铺着三十根布条,浅灰绿和米灰交错排列。小何正在用缝纫机把布条一条一条地拼在一起,针速很慢,因为布条窄,稍不注意就会卷边。鹿悠悠走过去看了一眼。“灰绿的布条到了?”

“到了。昨天刚裁好。”林澄从工作台子的背面。”

鹿悠悠拿起一根布条,在手指间捻了一下。灰绿的颜色比浅灰绿沉,经纬之间夹着一点灰,像银杏叶背面那层薄薄的粉。“就用这个。浅灰绿的样衣还是挂上去,但装置的主色改用灰绿。”

林澄在图纸上标了几笔。小苏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商场的最新通知。“悠悠姐,商场那边说八月三号进场,但二号下午就要把物料送过去。我们的布艺装置来得及吗?”

“来得及。布条今天拼完,明天做悬挂测试。二号上午打包,下午送过去。”

小苏点了点头,下楼去安排物流。鹿悠悠在工作室里待了一下午,和林澄一起调整布艺装置的悬挂高度。样衣挂上去之后,从入口拐角处看过去,三十根布条交错排列,远看确实像一片巨大的银杏叶,叶脉从中心向两侧延伸,样衣像叶子上的露珠。鹿悠悠退后几步看了一会儿,然后让林澄把中间两根布条往上提了三厘米。“这样叶脉的弧度更自然。太均匀了反而不像真的。”

林澄调了高度。再退后看,布艺装置的叶脉弧度确实更自然了,中间微微隆起,两侧缓缓下垂,像一片被风吹得微微反卷的银杏叶。小月亮说得对,浅灰绿和雾蓝之间空了一段,像树枝上少了一片叶子。鹿悠悠把灰蓝的手织棉外套挂在浅灰绿和雾蓝之间,颜色从浅到深再到更深,像叶子从春天到夏天再到秋天。

傍晚回到家,鹿悠悠把快闪店的布艺装置照片给顾希言看。顾希言放大照片,看了很久。“妈,这个装置像一片叶子。”

“小月亮说的。她说走廊像一棵树,样衣是叶子。”

顾希言看了一眼小月亮。小月亮正坐在地毯上,翻开一本新的速写本,画那个布艺装置。三十根布条在画里变成了一棵树的枝条,样衣是叶子,灰蓝外套在中间,像树枝交叉的地方。她在画的下方写:“妈妈的办公室有一棵布做的树。布条是枝条,样衣是叶子。灰蓝外套在中间。哥哥说这个装置像一片叶子。小月亮说走廊像一棵树。妈妈说,装置挂起来的时候,叶脉的弧度要自然,太均匀了反而不像真的。”

那天晚上,顾砚屿回来后走到工作室门口,看了一眼人台上的五条长裙。“五条都挂起来了?”

“五条。希言走之前能全看到。”

顾砚屿点了点头。他走进工作室,站在人台旁边看了一会儿。五条半手工长裙在傍晚的光线里很安静,灰蓝色中夹着白色纤维,像五小片被折起来的、雨后的天空。“五条长裙比三条的时候更像一季了。”

“还有五条。等希言走了再裁。”

“快闪店什么时候进场?”

“八月三号。布艺装置明天做悬挂测试,后天送过去。”

顾砚屿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版型图。半手工长裙的版型图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件衬衫。圆领,短袖,衣长到腰。鹿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衬衫配长裙。快闪店需要有搭配。”

“米白色的棉麻?”

“对。老赵调了版,明天出样衣。”

顾砚屿点了点头。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司的文件摊开。顾希言坐在旁边,翻着那本植物图鉴。小月亮靠在顾砚屿肩膀上,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鹿悠悠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晚饭后,顾希言帮鹿悠悠洗碗。顾砚屿在书房处理文件,小月亮回房间看书。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洗完碗,顾希言走到工作室门口。他看了一会儿人台上的五条长裙,然后说:“妈,你明天去公司,能把我的实践路线图带给林澄看看吗?她学设计的,也许对徽州那边的老织机感兴趣。”

“你想让她一起去?”

“不是。就是想让她看看路线。也许她以后能用上。”

鹿悠悠看了他一眼。“你直接给她发消息就行。”

顾希言笑了一下。“我怕她忙。你带过去,她有空就看,没空就算了。”

鹿悠悠点了点头。她走到工作台前,把顾希言的路线图从抽屉里取出来,折好,放进帆布袋里。然后她关掉工作室的灯,走回卧室。顾希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那天夜里,小月亮在速写本上写了最后一段:

“五条长裙都挂起来了。哥哥走之前能看到五条。快闪店八月三号进场。妈妈的办公室有一棵布做的树。布条是枝条,样衣是叶子。灰蓝外套在中间。哥哥八月十号走。他走之前能看到五条长裙全挂起来。行李箱里有手织棉外套。浅灰色的布包装着速写本。布包是我自己缝的。树上的叶子在八月微微反卷,叶面朝上那层像涂了蜡。妈妈说,叶子反卷是为了少晒一点太阳。但长裙已经五条了。它们在等人台挂满。而哥哥在等出发。还有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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